等到天黑,刘府的下人趁着夜色抬了一顶轿子过来。这轿子里放着一口箱子,正是白日里刘直命人抬出的那口。
沈玉打开箱子,里头白花花的银子,此刻在烛光下显得更亮了。
“大哥,我给它送回去。”梅子休虽笨,可也明白这是在做什么,作势就要抬走箱子。
“慢着。”沈玉蹲下身子,从那箱子里头取了些银子出来。
高斌道:“大人这是干什么?”
“自然是将这银子换成铜钱,方便我使用。”沈玉手持银子,幽幽开口。
“不可啊!”白日以为她是做戏给刘直看,可现在见她真有此想法,高斌有些着急,立马劝道:“若大人你真用了这些钱,只怕以后就要受他牵制了。”
他虽摸不透沈玉的打算,但他心里清楚,一旦收下这些钱,以后便再难对付刘直了。
沈玉神色凝重,沉声说道:“我若是不收下这些钱,只怕下一个在半夜被人取了性命的,便是我了。”
高斌瞬间领会话中所指,不禁打了个寒战。沈玉说的,乃是第一任到这巡查的官员郭林。他初到此地时,明明有所作为,可不知为何,却突然遭人半夜潜入杀害。
地方官上报说他是因滥杀无辜,激起了民愤导致。可实际情况如何,如今二人的心里已十分清楚了。
“我知道这些他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我选择,倒不如我先开口,让他放松警惕,接下来的事也好办一些。”沈玉为了让他们放宽心,给他们大致说了一下,随后,她将银子包成一堆,丢给梅子休道:“明日一早将这些全部换成铜钱。”
梅子休不再有担忧,领命去了。
第二日,沈玉找来乡绅,说要包了山头砍树抓匪。并表示一个月后依照损失将银钱送上,众人听了,哪敢说半个不字。
除此,她又让人各处去张贴告示。告示上写明:为建寨捉匪,现招人上山伐树,伐大树每棵给五十文,伐小树每棵给十文至三十文不等,每人每日工钱以三百文为上限。一个月后按照登记,还可将砍伐的木头领回去。
一众百姓倒是越聚越多,却没有一个人敢付诸实际。这平日里给人砍树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工钱,更别说一月后还能把木头领回家去。他们觉得天底下不会有这么好的事,于是都站在那没有行动。
沈玉早有安排,半个时辰后,有两个人抬了一根木头过来。
兵士上前测量了大小长度,分别给了两人十文钱。不多时又有人抬着木头来领了钱,众人这才相信,纷纷前往山林里砍木头。
沈玉悠闲地跷着腿,看着底下忙碌的人群。
刘直来了,一开口,问的却不是砍树的事。
“我听说,你每到一个铺子,就把钱存在店里,这是为什么?”
沈玉屏退左右,独留高斌在旁。她似是仍害怕被其他人听见,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四周,悄声说道:“刘兄啊,你就没想过,到时我领着这么大队人马,还带着个大箱子。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收了你的钱么。”
“你的意思?”刘直态度缓和了些,终于不再是质问的语气。
沈玉笑道:“我这么做自然等要用的时候,再去铺子取出来。我把这一部分钱存在各家店里头,日后既方便去店里吃喝,又不惹人怀疑。到时我离开了来远,再派人偷偷取回剩下的,岂不方便?”
“高啊。”刘直竖起大拇指,呵呵笑道。
他低头看向底下那群人,问道:“你要伐树捉匪,茫茫大山,何时才能将树砍完,找到他们踪迹?”
“刘兄莫不是以为我是让他们把树砍光,让那群匪徒无处可逃?”沈玉看着刘直只是摇头。
“哦?你有更好的招?”刘直以为她真想到了法子捉匪,不禁被唬得一跳,面色都阴沉了几分。
沈玉也不再卖关子,说道:“我将那山脚下树先砍掉一些,再让人把树枝从山上依次整齐排列。等那些匪徒再来,我便让我的那些属下拼命追击,他们一慌,自然想找寻近路。那时,山脚光秃,能看出他们大致方向,再根据那些树枝破坏情况,不就知道了他们逃往哪里去了吗?”
刘直心中冷嗤,暗道:“原来也是个烂计,如此大张旗鼓砍树,谁看不穿其中目的?”但表面上,他还是满脸笑意,开口称赞道:“此计妙啊,定会让山匪有去无回。”
“哈哈哈,刘兄谬赞了。”沈玉神色,满是得意。
刘直终于放心地走了。
等人离去,高斌不放心地问:“大人,他会信吗?”
沈玉道:“此时信,彼时就不知道了。这人性子多疑,稍有风吹便来打探。看来这事也拖不得,需早些解决才行呐。”
一连数十日,山底已是光秃秃一片,但是仍不见山匪有什么动静。沈玉有些着急了,刘直听说,又往沈玉处来。
沈玉见着他,满是困惑道:“你说,这些匪徒怎么就一点动静也没有?”
刘直心知肚明,但他这些日正烦心城南几位侠客的事,他想到沈玉正为剿匪发愁,心里便有了个一石二鸟的主意。他道:“莫不是有人给那些山匪通风报信?”
沈玉似是听了进去,她眉头微皱,思考着哪一个人最为可疑。
“你可还记得邱拿如?”刘直忽然出声。
沈玉看向刘直:“他,他怎么?”
刘直道:“城南客栈里头不知几时住了些面生的人,颇有些拳脚功夫。我几日前好不容易捉到一个,那人透露,邱拿如便是他们的头。”
“不可能,自那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这人,他如何得知?”沈玉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刘直想借沈玉的手来对付那几个人,只能耐着性子给她解释:“难道你忘了那邱拿如身手了得,来去你这里对他来说,多容易的事情。山匪狡猾,你如此妙计都捉他们不住,肯定是因他们有人做内应又善于隐藏。但知道这些计的除了你自己的人,就是我了,可我又怎么会把消息透露给那些人?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想漏的地方,此事事关重大,可半点模糊不得。”
沈玉琢磨了许久,忽然看向刘直说道:“倒是有一日,我与几人商讨中听见房上瓦响,难道,真是被他听去了?”
刘直道:“看来,当真是他,此时明白过来也不算晚。既已清楚他通匪,我们还是快些将这群人抓住,再指出这几人就是那匪徒的头领,不就...。”
沈玉拍手称道:“好主意!这样一来,我也能有所交代了,哈哈哈哈...。”
刘直在一旁阴森地笑了起来,他早有计划将这伙人一网打尽。奈何自己当初答应过他爹,再加上那群人做的事又让人抓不住把柄,让他烦扰了许久。如今既然已将这些人定了罪,抓人这件事不就变得容易多了,而且还不经过他的手。
不出几日,邱拿如几人便被擒获。考虑到其中还有申国的人,情况复杂,沈玉便押着他们前往京城送审。
一群人行走速度十分缓慢,走了几日才走了十来里路。
某日夜,那邱拿如几人趁着天黑,竟然全部挣脱回逃。沈玉等人只能返回去追赶,就这么的,她们又回到了来远。
到了一处山底,正撞上土匪抢了东西与那群官兵碰头。
那群官兵手里拿着那一半赃物,见沈玉等人前来,心中慌乱不已。
沈玉却对着他们大喊:“你们先回去,替我多谢刘知州,让他再增派人手,我军仓促赶来,恐不是对手。”
“是,大人。”那带头的以为沈玉并未见着他们的动作,心下侥幸,急忙领了人骑马赶了回去。
沈玉不再管其他,随即与土匪厮杀起来。那群土匪被打得七零八落,有几人侥幸逃脱,纷纷往山里摸去。
这几个是沈玉故意命人放跑的,为的就是能找到匪徒老巢。
她带人在后头悄悄跟踪,追了许久,那几人忽的又不见踪影。
沈玉等人继续往前,发现前方是一处峭壁,已然无路可走。
那峭壁底下是一条汹涌的河流。
她带人又在附近绕了一圈,仍旧不见山贼踪迹。这山林太过复杂,哪怕知晓山贼大概方向,稍不注意还是跟丢了人,她原本还以为这次计划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失误了。
“从此处下去,能过河吗?”她回到峭壁那里,低头看底下那条河流,不死心道。
高斌肯定地说道:“从此处下去,没有其他的路。此壁陡峭异常,稍不注意便会滚下去,况且底下河水十分湍急。除非...这两边连着铁锁链,不然,九成都会没命。”
“铁锁链?”沈玉转头看向高斌。
高斌道:“是,我当初为了不被人抓住,从南边绕了远路去投军。在一个偏僻的村庄见过,那村子与镇上隔了一条大河,因河水汹涌,山间陡峭,便在两山之间穿了一条铁锁链。那里的人若是要出村,便会用铁爪勾住铁索,手抓住铁爪,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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