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有个独自行走的身影踏上了楼梯,木制楼梯的吱呀声短暂地吓住了他,但没有惊动更多的人,于是他鼓起了勇气,一阶一阶地踩了上去,来到门前。
他轻轻推了推门,惊讶地发现门没锁。
最担心的事情已经没有了,他定了定心神,推开了门。
屋里是黑的,但月光透过了窗帘,将光施舍给了他的目标们——不,床上的人不是复数,怎么回事?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背后就遭到了重重的一击,他应声倒地,痛哼着。
同时落地的还有一把刀。
这人还是带着杀意来的。
景望与滕夜流将来人绑起来,打开手电筒一照——是白天赊账的那个瓦工。
景望大惊:“怎么是你啊。”
瓦工在强光之下闭上了眼睛,但他顾不得这些,只是连声求饶:“饶命啊姑奶奶,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
景望对他的贪婪大开眼界:“光赊账还不够,你还想平账啊!”
“他是想发财,”滕夜流说,“咱们家还是挺有钱的。”
景望想起手提箱里那些大额现金和银行支票,连连叹气。
“这样吧,”景望说,“我们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直接放了你。”
“真的?”瓦工一愣,当即发起了誓,“您要是放了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景望蹲了下来:“那你给我讲讲。”
瓦工:“讲什么?”
景望:“你叫什么名字?”
瓦工的脸色唰地就白了,他连连摇头:“你不是要放过我吗?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我?”
滕夜流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景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刚刚把瓦工的刀从地上捡起来,现在他站在屋中,一动不动,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在他的设想里,这不是一个现在就能问的问题,名字是这个世界里的异常情况,贸然问出口风险太大了。
景望逼问:“为什么不说?”
瓦工像疯了一般地喃喃自语:“我没有那种东西……我没有那种东西……我没有那种东西……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景望:“名字吗?名字怎么了?”
瓦工:“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景望:“怎么就没有了,我给你账上记的是瓦工,也就是说,现在在我这里,你明明就是姓瓦名工的,同理,我也可以姓老名板啊,名字只是个代号,叫什么不都……”
忽然,滕夜流猛地一拉景望,将景望硬生生地从地上拖了起来。
“怎……”
不需要景望问出声,当她看到窗户的时候就反应了过来,夜风吹起了窗帘,露出洞开着的窗户来。
是同伙吗?
景望看了眼瓦工,他一副吓得要昏过去的样子,嘴里喃喃着“我没说,我不会有事的,我没说”,这哪里像是有同伙的样子。
再去看窗户,有东西进来了吗?
有东西进来的话他们为什么看不见?
是能隐身吗?隐身的话为什么他们也听不见?
窗户旁边是他们躺过的那张大床,如果真有什么东西要进来了,是会绕着床走吗?
正在景望看向床边地板时,她耳边骤然炸起了什么东西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那声音离他们三个太近了,景望来不及多想,拉起滕夜流就跑,跑到门边,回头一看,瓦工已经晕倒在了地上,而他上方的柜子从中间裂开了。
滕夜流:“是刀还是剑?”
话音刚落,景望就听到了铁器从柜子中拔出来的声音。
是柜子替瓦工挡了一刀吗?
不,是柜子替他们俩挡了一刀。
脚步声又响起来了,是朝着他们而来的。
那东西放过了瓦工。
为什么?因为“我没说,我不会有事的”?
在脚步声响起的下一个瞬间,景望立马冲着脚步声的方位开了一枪。
枪是装了消音器的,但消音器并不能让枪声消失,它只会让声音变得更闷,这种闷响在寂静的黑夜里清晰得像一道闷雷。
“各家里有什么人都看着呢,一有动静肯定就想办法处理了。”
景望的忽然想起来早餐店老板这句话。
现在根本不需要各家人看着,动静已经大到整条街都能注意到了。
但窗外无疑是安静的,没有任何声响,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无论晚上发生什么都要无视。
而景望的子弹径直穿过了那东西,击中了远处的窗帘,在上面留了一个洞后继续向前。
子弹是太高了吗?
但第二发子弹径直击中了地板。
与此同时,滕夜流把瓦工的刀扔了出去,同样径直扎到了地板上。
景望:“打不中它!”
滕夜流:“先跑!”
景望和滕夜流冲出了房门,一路下了楼梯,又继续冲着大门跑去,大门已经被瓦工撬开了,他们随手一拉就跑出了杂货铺。
她听见脚步声一路追着他们,等他们跑上了青石板铺成的街道,脚步声就渐渐地落在了后方,继而消失了。
景望停下脚步喘了口气:“没……没追了……”
滕夜流也跟着停了下来,他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它没追了?”
景望更奇怪了,滕夜流的听力明显比她好上一些,他是从瓦工撬门起就听到动静了,而景望是在瓦工推开门的时候才注意到声音,现在这么响的脚步声追在身后,他居然听不到吗?
景望:“你听不到它的脚步声?”
滕夜流:“听不到。”
景望:“它脚步声很奇怪,踩在地板上很响……”
滕夜流刚要开口,又忽然皱起了眉。
景望:“怎么了?”
“它不是没追了,它是跑不过我们,”滕夜流说,“我们得继续跑。”
“你难道……”
“我现在听到声音了,它还在后面。”
“我们要跑多长时间?”
“我不知道。”
跑多长时间是个问题,跑去哪里也是个问题。
这条街和这个杂货铺是回不去了,早餐店老板说会处理坏了规矩的人,这一听就不是好话,而他们一看就是坏了什么规矩,要是第二天被街上的人逮到了那可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一个看不见的东西还能躲,一大群人那可就麻烦多了。
他们得想办法去别的地方,鉴于早餐店老板也说过不要和其他街的人打交道,街与街的信息流通度可能很差,现在去寻找其他街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景望觉得这种全是熟人的街一定还有排外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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