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暮星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脸上突然落下两滴水,眉一紧,他幽幽醒来,摸了摸,闻了闻指尖上的气味,血腥气,是血。
只可能是李玉秀的血。
立马清醒,他着急坐起,但山洞昏暗他看不清她哪伤了,只能捧起她的脸到处摸索。
“李姑娘!醒醒!醒醒!你伤哪了?”
山洞内回响着他急切的问声,手背覆下微凉,他感觉到李玉秀有了动静。
“闹醒你了?是我疏忽了。”
她的声音听上去依旧从容不起一丝波澜,若没有这两滴血,暮星定是要被她瞒过去。
衣袍在他起身时就滑落了,这会又被她提了上来拢在他身上。
“夜里凉。”
“李玉秀,我问你话呢!”
略微颤抖的声音从牙间挤出,暮星又开始生气了,气她刻意回避,气她不知瞒了多少自己的状况,怎会连流鼻血都感觉不到。
“你在生我的气吗?没什么大事,只是最近力量使用太过,超出了身体负荷,有些反噬,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
“为什么会超出负荷?严重不严重?你都做了什么?是因为我吗?”
黑暗中,他听见李玉秀轻笑一声:“好多问题,我要先答哪一个?”
“都回答!”顿了顿,他又补充,“我现在从楼里逃了出去,被抓回去我就死定了,你是我的恩客,我只能依靠你,你如果有事我怎么办?”
这话说得完美,无从逃避。
她轻轻叹了口气,缓了缓,道:“也是。”
松开他的手,她似乎摸出了什么朝一旁一丢,山洞顿时明亮起来,暮星定睛一看,是几块发光的晶石。
晶石散发出稳定而幽白的光亮,如星辰,照得李玉秀脸色苍白,也照出了他自己的衣衫不整。
他注视着她的脸,而她似是不在意自己的状态,手掌摊开默默施法,不多时,一枚深色圆环出现在掌心。
“这是罄翎须环,空间法器,可以带你瞬息间穿越千里。我现在的身体要运转这枚环负荷很大,每转一次都会掏空我半数力量,而现在已经转了三次,恐怕......”
怪不得自己能从连府转移到庙,又从神像内部转移到这里,原来每一次的安全之地都是在用她的力量转圜。
暮星抿紧了唇,默默握紧了拳。
她难得神情严肃,他也不由自主严肃起来,往更坏的方向思考:“你会有生命危险吗?如果要以你的命为代价,我......”
“嘘。”
李玉秀嘘声制止,而后看着他轻笑:“没有那么严重,只是法器高阶,估摸着我只能再用一两次了,放心。”
她收起罄翎须环,缓了口气,认真道:“现在,我要告诉你我做了什么,以及,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留在连府的纸人是个高级障眼法,若连世澄不去主动攻击纸人,这个术法还能完美坚持一整日。
但李玉秀不打算等待。
连世澄因“祛妖”而受伤,上头特赐了假让他休养,但他总有一种危机感,便也休养不下去,亲自去黑市换了几幅毁人心志的药。
回到连府,他喊了几声不见连夫人,想必又出去花天酒地了。
他这捡来的娘没什么大本事,不管教他也帮不了他什么,平常就爱花花钱,虽属于魔物,但到底也养大了他,他还是心存感激的,偶尔惹上些小麻烦他也能摆平。
亲自煮出了药,沉下眼,他要去面对暮星了。
那信一出,这里又是连府,暮星只要不傻就能推测出,他连世澄就是真正的公子。
当年他忍痛烫去胎记,为的就是现在的重生,他也很想留暮星一条命,但暮星代表了他的过去,这十几年他们各有各的苦,但未来,他还不了暮星自由,那他只能让暮星解脱。
端着药,他轻轻推开房门。
暮星还昏迷着,他思量片刻出声道:“醒来吧,你既知道我不会留你性命,继续装睡也没有必要了。”
床上的人没有动静。
他抿了抿嘴,继续:“横竖你现在也回不去春蝶楼,我这里有一副药,吃了,我留你一命,让你从此不用再进楼。”
暮星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连世澄沉了心,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别怪我不客气。”
他端起药准备用强硬手段,但未靠近人,府内突然有人来访。
“你说什么!悟凡门有谋反之心!”
猛拍桌案,连世澄看着镇妖阁同僚不敢置信:“悟凡门给皇城提供仙丹不是一年两年了,要反早反了,何须等待?”
身穿官服的同僚扬手让他冷静:“先前全荣那厮的事我便有所怀疑,也盯过悟凡门,只不过没找出什么线索,但今日,你绝对想不到,这道貌岸然的道门私底下都在做什么勾当。”
同僚用词很重,连世澄拧着眉,问:“到底怎么了?”
一枚海螺交给了连世澄。
“鲛人的东西,能传音,你认得吧?”
连世澄自然认得,他接过海螺置于耳畔。
“妖物......好多妖物......他们在拿妖物炼丹......控制......救......”
海螺中不止一个声音,除了求救声背景中还有一个沉稳的男声,而这两个声音连世澄都认得。
求救的,是暮星,背景中,是悟凡门门主,他连世澄的师父,吴蕴。
瞪大双眼,他僵硬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海螺。
“先前全荣那厮报复春蝶楼的小倌,你也知道,没想到这会是悟凡门出动,又绑架了这小倌。不这小倌身上到底有什么,竟灾祸连连。”
一股似乎是恐慌,又似乎是愤怒的情绪涌来,他咬牙切齿问:“哪来的,这海螺,哪来的?”
同僚只当他是震惊,答:“就是你刚收编进来的,那位李玉秀给的。早上刚收编,下午就送来这么大一个功劳,也是赶巧了,这小倌是李玉秀的相好,三番两次被针对,她也是气急了,直接领命抓人去了。”
一听到李玉秀的名字,连世澄当即血气上涌,一口鲜血堵在了喉间。
“世澄!你怎么样?”
连世澄一把握住同僚的手,红着眼咬牙问:“为何越过我?她是我收编来的,理应知会我再领命,为何越过我!”
“这......宫中发了话,要我们立即捉拿道门众人,事急从权啊。”
“宫中?”
看看海螺,又看看同僚,连世澄一时有些眩晕:“区区小倌,宫中怎会亲自过问此事?”
同僚正色:“你糊涂了?悟凡门每年送那么些丹药进来,那可是给圣上用的,若是丹药有异,圣上岂不危险?”
胸口的伤在隐隐作痛,连世澄三步并两步得跑,惨白着脸色推开房门,暮星还是好好躺着。
他喘着气,怒从心中来,抬手划出一道术法,直接烧了床。
火烧了被褥,烧了暮星的衣裳,而后烧毁了他的皮肤,露出了画纸本色。
所谓的暮星,根本就是一个纸人,一个障眼法。
“呃啊——”
连世澄怒吼一声,抬臂一挥,圆桌裂成两半。
他被摆了一道,事到如今,一切都明了了。
那所谓色迷心窍的,李玉秀,她才是最有心机最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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