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王、张二庄上的青壮男女都参加王超的“劳务输出协会”走了,乡政府分配青龙村整修沟路渠的任务,迟迟完不了工,被乡长徐长亮狠狠地批评了好几回。赵志来心下十分脑怒:“他王超不就是个泥巴匠吗?坐罢派出所出来,反倒成个英雄了。把王家庄的人都带走了不算,又把张家庄也带上了。过罢了年,连青龙寨上不少人也跟着走了。”一天到晚,想起王超就恼恨不已。
一日早饭罢,赵志来正坐着生闷气,峡口镇荷花娘家一个没出五服,名叫杨林的堂兄,急忙忙跑过来报说:一户邻居仗着人多势重,平白欺负荷花的老妈绝户头,不论分说,硬要强占她的宅基地。老人家呕气不过,来叫荷花回去找政府打官司去。荷花一头走,一边哭:“若是爸在世,谁敢来欺负?”走到镇上,也不回家,想到镇东头姨夫家,让姨夫帮着想想办法托托人情。杨林问:“荷花,你认不认识你们青龙那个王连长?”荷花问:“哪个王连长呀?”杨林道:“就是你们青龙王家庄上那个转业军官名叫王超嘛!”
一说王超,荷花心中“咯噔”一跳。即时生出一片愧疚之情:谁不说那是个有仁有义的好人呐!自从年前他个不是人的,给人家弄进派出所里,青龙人谁不骂他不是人?荷花正想着心事没说话,杨林急着又问:“你到底认不认的他啊?他如今在这镇上建筑公司当经理,跟镇政府管土地的程镇长关系最好,只要他能帮句话,这官司保证打赢!”
荷花听了,自然心有冷病,就谎说道:“认是认识的,只是我跟人家从没往来,咋能央动人家。”杨林一听便急了:“你既是认的,咋就知道那人不好央。你要不好意思张口,我就替你找他去!”转身要走,却又站住笑起来。抬手往前一指说:“荷花,到底你运气好,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荷花顺着杨林手指的方向一看,只见王超带着一顶荆条安全帽,穿一身深蓝色工装,手里提着一把钢卷尺,被身后五七个人簇拥着,从一个建筑工地上已经迎面走过来了。此时,荷花想迴避已经来不及,只好把头低了扭过一边去。正尴尬间,孰料王超也老远已经认出她了,径直朝她这儿走了过来。
虽说青龙村离这峡口镇也只有十来里地面,可毕竟隔乡隔县,况且王超自从在这里当了公司的副经理,整日里忙得不亦乐乎,整一俩月也难得回家一趟。因此上,偶然在这镇上见个自家村上的人,就如见到了亲人一样。此时带着几个施工队长和技术人员刚验收完一项工程,正要到另一个工地上去时,无意间看见荷花不远处欲走不走,站在那儿。连忙热情地过来喊一声:“荷花!”便快步走了上来。荷花一见,只叫了一声:“表叔”,那两行眼泪“刷”地就下来了。王超知道她是个孤独无奈的苦命人,顿起怜悯之情。见她伤心,欲言又止的,就对身旁看的那几个人说:“这是我的一个表侄媳妇,既是找我有事,你们就先走一步吧!”众人一听都走了。
荷花见那人们都走了,擦着泪说:“表叔,你知道我爸他走了,撇下我妈六十多岁的人,邻居他们就想平白无故来欺负……”说到伤心处,泣不成声。杨林见王超和蔼可亲,就替荷花将她妈的邻居如何欺负孤寡老人,要强占她家宅基地的事,前前后后都诉了一遍。王超听罢,很是同情。道:“荷花,你们领我到你家里看看去!到底他们占不占理?”荷花听了,和杨林领着,拐回头顺大街往西回家来。
也是事在巧合,三个人往西走不上三二十步时,只听见一声喇叭响,一辆摩托车从身后驶过来停在了面前。王超一看,心中大喜。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兼着峡口镇建筑公司经理的程万友副镇长。因他主管镇上基本建设,为了便于他协调镇上的拆迁和建设用地事项,镇党委把镇政法的权力也交给他了。早上到镇东头解决完台商用地问题,回政府路过此处,恰遇上王超他们。王超赶忙把荷花介绍罢,又把荷花老母亲那官司的事,简要说了一遍。程副镇长道:“我跟你们一同看看去。”荷花、杨林听了,称谢不已。
一行四个人将近门口时,荷花妈看见了,连跑带爬上来,抱着荷花放声大哭。程副镇长和王超连忙劝住。进屋里,王超对老人家自我介绍说:“嫂子,我是青龙王家庄上人,论亲戚该叫你嫂子哩!”再指着程副镇长介绍说:“程镇长就是管宅基地官司,只要你占着理,你就放心吧!”程副镇长问:“大娘,你有土地证没有啊?”荷花妈一听,连忙解开衣襟,颤簌簌怀里掏出一个发黄的纸片片递上来:“皇天老爷!你们给我做主啊!我怕他们偷了去,日夜都在我怀里揣着!”程副镇长和王超细细看了一遍,转身出来到房前屋后又用卷尺东西南北都丈量一遍。程副镇长对荷花她妈说道:“大娘,你放心吧!我马上回去让司法所来人通知他:这官司他已经输定了!胆敢胡搅蛮缠,有法律制裁他!”荷花妈听了,“扑嗵”一跪,打拱作揖,千恩万谢。程副镇长和王超连忙扶她起来,又安慰了一遍。对荷花说:“你在镇上多陪你妈几天,再有什么难处,只管吿诉表叔。”荷花母女两个,感动得涕泪交流。荷花陪着母亲住了几天,眼见得邻居那家屁也不敢放了,这才回家里来。晚饭时,把那王超的大恩大德对赵志来讲说了一遍。孰料话未说完,赵志来便把筷子往桌子上“啪”的一放,扳着脸道:“他是坐过班房的坏分子,啥时候给你也买住了替他说好话哩!”荷花听了,柳眉倒竖,星眼圆睁,平生第一次发了脾气。破口骂道:“你这话纯是放屁!我问你他为啥坐班房?谁不知道是你给人家坑害的。青龙人那个不在背地里噘你骂你,咒你不得好死!你还有脸出去跑四外哩?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总有一天不得好死!”碗一撂,也不吃了,也不厨屋去拾掇,一边骂,一边把那卧室的门“嗵”的一关,衣裳不脱便睡了。
常言道:“莫饮卯时酒,昏昏醉到酉。莫打酉时妻,一夜受孤栖。”赵志来被荷花挖苦戗骂个够,自己到厨屋里拾掇了,思量着荷花已经消了气,这才提了尿桶俏俏推开门放在床前地上,坐在床沿上低声下气哄着说:“好乖乖,我知道你消气了。就算是我错了,也总不该为一句闲话,自家在屋里生闷气吧!你气下个毛病来,还不叫我心疼死哩!”聒聒絮絮了半天,见荷花不搭理,只道她已经消了气。反身出来把那里里外外门拴上,进屋先将自己衣裳彻里彻外脱光了,关了灯,半跪半圪蹴在床沿上,便动手去拽荷花的裤子。手刚摸住裤腰,不提防荷花连拱带揎猛一坐起,把个赵志来“扑嗵”一声,撂到了床前凉地上。这一跤不打紧,赵志来光屁股恰恰坐在了那只尿桶上,痛得揪心撤肺,“妈妈”直叫!
荷花只道他耍赖,一扭身拉过被子捂了头不理他。赵志来叫了一阵,拉开灯,翘起屁股低下头看时,两个卵子直肿得象两颗鸡蛋一样虚泡泡明晃晃的。那家具也早缩成一个蚕蛹般大小的紫皮卷卷了,爬上床,自已拉条被子,就荷花脚头蜷着盖了。直痛得呲牙裂嘴,“吸溜、吸溜”了一夜,吭不敢吭,屁不敢放。巴到天明,穿衣裳下床。看荷花扭扭身子还是不理他,自己厨下造了饭,胡乱吃了些,虚掩了堂屋门,出院再锁了门楼的门,叉巴着两腿往村部里来。
来到村部,一个人坐着又生起闷气来。正在烦恼,电话铃猛然响起来。抓过听筒一听,原来是乡政府秘书黄金生的声音。只听黄金生在电话那头哈哈地笑:“赵老兄,这一回你可出大名了!”赵志来连忙问:“黄秘书,小兄弟你跟老哥开什么玩笑啊?”黄金生道:“不开玩笑,我通知你个正经事儿。你们靑龙村什么时候成立了‘劳务输出协会’?你尽搞些出其不意的高招。这是个大发明啊!真是放了一颗大大的卫星啊!连郑书记都不知道。郑书记接到市委王书记电话,还以为听错了。告诉你,你们‘协会’上千人进青龙山打工的事,叫省委詹书记知道了。阳城的高书记让宣传部的单部长亲自带队,要来咱乡听你的汇报,现在你赶紧拿笔做个记录。准备写汇报材料。”
赵志来越听越癔症,心里“噔噔”直跳。“这是从何说起?是不是别处的事重了名,驴腿安到马胯上了?”心中打鼓,脑门上沁出一层密密细汗来。想问也不敢问,索性听了下文再说。赶紧放下听筒,找来纸笔,再擎起话筒听时,只听黄金声又改了口气,严肃地大声说道:“老赵,现在郑书记要亲自给你通话,你注意听啊!”
赵志来赶紧忍住□□那疼,叉巴着两腿站起来。只听郑志明高兴的声音: “喂!老赵!你给我好好地听着,认认真真地记清楚。不得有误!不得有误啊!……你汇报的提纲是:一、当初你村党支部成立‘劳务输出协会’的指导思想是什么?目标是什么?也就是开始是怎么想的?二,协会是怎样成立起来的?做了哪些宣传发动工作?群众当初他们拥不拥护?都有哪些活的思想?又是怎样把思想认识统一起来的?三、‘协会’每月总收入多少元?占你村人均纯收入百分之多少?四、‘协会’在实际工作中的实践经验是什么?体会是什么?五、当前还存在的不足之处是什么?下步巩固提高的打算又是什么?”
紧紧张张记完了几个什么和什么,赵志来更加愣怔住了。半天,又听郑志明电话里不住地问:“记完了没有?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没有?你要给我听明白了:这可是市委王书记亲自拟的汇报提纲啊!一点儿也大意不得!并且还要记住,必须强调你们的行动,完全是响应市委的号召,是乡党委直接指导的!”
赵志来听完,恭恭敬敬地说:“郑书记,我都记住了。不过……”郑志明一听,便在那头赶紧问:”不过什么?你可莫要关键时刻给我掉了链子。我对你讲:‘这一战比不得往日战,比不得你当年大战渭南。’省委詹书记亲自点的这场戏,唱砸了,我可要拿你是问哩!”赵志来越听越紧张:“郑书记,这事太大了,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坐不住写不了哇!”郑志明停了停,道:“你既然思想有压力,干脆叫黄秘书去亲自执笔!你就好好配合吧!”赵志来一听放心了。放下听筒,才知道脊梁沟里那凉汗一直在往下流。
赵志来松了一口气。坐下来自寻思:“豈不怪哉!若还是别处的事安错了地,那全市、全阳城、全省还能有几个青龙山,能有几个青龙村?虽说他王超带了一帮子人,是在青龙山峡口镇上打工来着,那‘劳务输出协会’又是怎么回事?为啥就没听说过?怪不得黄秘书说是个大发明啊!”
此时,赵志来顾不得下头疼的钻心,上头却费起了脑筋。自思量道:“省委离咱上千里,詹书记虽说是大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可王家庄上,也没有够得上给省里说话的人呐!要不然,就肯定是那些记者们吧!嗨!记者们鬼精着哩!都喜欢没事找事,假事说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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