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进入腊月,那日子流水般快。腊月二十一日,萍萍学校放了假,对张荣道:“今儿你抽空,咱们去办个让姑毌大人放心的事!”张荣听了,一头雾水。楞了半天方才问道:“什么事她不放心?”萍萍便把腊月八日晚上,在姑母家偷听说话的事,笑着给坦白了。张荣一听,抢上前抱起萍萍直打转。爸爸,妈妈知道了,都支持:“把结婚证领回来吧!早晚的事。”
张荣和萍萍到民政局里登了记,领回了结婚证,那心里更甜蜜了。张荣爱钻业务,工作勤奋。接人待物,一团和气。年终,城建局党组来公司里考核时,滿公司的人没一个不为他点赞叫好。老局长是个正统的老党员,平日里对张荣也早有耳闻。因此上,一力主持,把张荣提拔为公司的副经理了。
一日,张荣正在一个工地上察看,只见通信员踏着一辆破车,飞也似赶了来,不及下车便大声喊:“刘经理在滨河路被车撞了,已经拉到到中心医院去了。”张荣一听,一把抢过自行车,没命的往中心医院里赶过来。来到抢救室门外看,众医护正在抢救。只见岳母被萍萍搀着,哭哭啼啼也赶来了。岳母见了张荣,一头栽他怀里,早已泣不成声。等半晌,门开处,医师滿脸沮丧地走了出来。张荣上前询问,那医生长叹一声,头摇得拨浪鼓一样。娘儿三个知道不济事了。岳母和萍萍当时哭倒在地。张荣披麻带孝安葬了岳父,岳母便病倒了。张荣和萍萍陪着母亲一刻不离在医院,茶汤药水侍候着。
一日半夜时分,张荣回去给岳母端鸡汤去。萍萍见母亲这会儿睡安稳了,便起身往走廊尽头卫生间里去。进了门正要反身插那门后的插销时,门却“嗵”的一声被推开,“呼”地闪进一条黑凛凛鬼一般模样的大汉来,急急地说道:“萍萍,这几天叫我想死你了!”说着,便将萍萍拦腰抱住,那两扇疙扎扎毛绒绒大嘴,直往萍萍脸上吸溜过来。萍萍“妈呀!”一声大叫,又撕又咬挣扎起来。正在危急,楼梯口医护值班柜台后,四五个男女听见喊声,“噔、噔、噔、”一齐奔了过来。那黑鬼见了,一闪身下楼去了。这里四五个人把萍萍搀来医护室里,着实地安慰一番:“又不曾叫他得呈,往后多加小心罢了,权当是做个恶梦。”说话间,张荣捧着个小钵子回来了。听罢大怒,转身就要往外去找。众人见了,一齐拦住道:“正半夜的。上哪儿找去?那人五六尺身高,鬼王一样,你一个白面书生找死去吗!”
内中一个女的对萍萍说:“那人一闪身时,我就认出他了。就是那个外号叫‘黑熊’,把他老婆打上吊死了的规划局局长。他妈血压高,在这儿住院。他来你们那病房门前探头探脑,踅来踅去好几天了。有名的‘□□头’,谁敢惹他。”萍萍听了,流着泪对张荣道:“惹不起,总躲得起。咱回家照样也能输水吃药。”几个医护都赞成。张荣本不想让岳母出院,此时,见众人都如此说,收拾了,当夜带着岳母一同回家去了。
却说那“黑熊”者为谁?原来,此人便是当今宋城市委副书记金照明的独生儿子。姓金名雄。为是他生得面黑身长,心狠手辣,满城人背地里都称他“黑熊”。别看黑熊今年也只二十五六岁。在规划局上班六七年,便从科员,科长,副局长,干上局长也两三年了。
近几日,因他母亲住院来探望时,发现了在医院照料母亲的刘萍萍。只见得头一眼时,便就筋颤肉麻,如痴如醉。巴望着等候几天了,只是不能够得手。方才瞧得个机会,却被几个医护将好事打搅了。不曾弄得萍萍到手,十分的沮丧。回家去巴到天亮,折回医院再去萍萍母亲病房门前踅时,却早已人去室空,一肚子的失落惆悵。也不隔壁看望他妈了,也不规划局去上班,一个人没心没肺,一步一懒回家来。
黑熊懒洋洋回家,对保姆只说了句:“谁都不见!”便“嗵”的一声甩上门,直挺挺躺在床上想起心事来:老婆小洒,当初可是宋城市里名副其实的第一美人。可惜叫她小洒她不潇洒。那儿都好,就是死板硬套,人不大,思想可是封建顽固,跟板凳一样。叫她看录象,学学人家,她捂了眼,死也不看。打她回数少吗?往死里打,就是不改。莫看你死了,老子一点也不念想你!看那刘萍萍,多有风度,多有品位……”
钻屋里一连两天不出来。敲门不应,喊也不吭。保姆大妈惊了,急急奔去医院,对金老婆子说了。老婆子一听,血压立即降了下来,一骨碌下床,如飞跑回家里,看那黑熊时,大肉脸上,不青不黄。黑肥躯体,不热不寒。不吃不喝,不尿不屙。仿佛患了邪症一般。老婆子“呜”的一声,泪流滿面,即忙给金书记打去电话。金书记回来看了,生气的道:“近期‘康庄路’拆迁,看把他累的!这孩子就是个工作狂,干起工作不要命。没日没夜地在外头忙,受得了吗?去找几个朋友来散散心,歇息几天,自然好了。”
再说规划局里黑熊的那帮铁哥儿们,见黑熊已经突然失联两三天了,绝无消息,一个个急得就如蚂蚁热锅爬:“一年三百六十日,吃喝嫖睹不分离。怎么了?难道咱们那些事发了?不会吧!他爸昨儿晚间不是还在电视上讲话嘛!”黑熊局里的财务科长王琼和那个执法队队长李占抓耳挠腮,坐卧不宁。二人掂量:“若还真的栽了,有些事是要往外屙哩,还有些可是要偿命哩!”王琼、李占派手下那帮兄弟们,把这宋城市区有名的楼堂馆所已经寻够几遍了,三二十个有名的‘小姐’也问个够,哪里有黑哥的蛛丝马迹。二人急了,把手下挨个儿臭骂了一顿,亲自在城里城外和那纪检委,检查院都打听了,并不闻一丝消息。二人疯一般跑,急急如丧家之犬,慌慌如漏网之鱼。正在心急火燎,忽然接到金老夫人要他两个前来陪玩的电话。正是一脸愁云风吹散,顿教惊喜展笑颜。
二人忙忙奔来金府上见了。王琼高兴地说:“黑哥,你贵体欠安,也发一道安民告示才好。你叫兄弟们吓破胆呐!”将这几天的惊恐辛劳都表说了一遍道:“若还再有两天找不到你,我两个已经商量好了,即刻就上西双版纳那边越境去,总不能等死啊!”
李占道:“闲话少说书归正。走!上医院!”黑熊睁睁眼看看二人,叹了口气,哭丧着脸说:“去啥医院哩。我害的是心病,怕是难治好了!”王琼两个哈哈大笑。道:“开什么国际玩笑?真想不到黑哥学会害心病了。”李占将两只袖子往上一撸,一只脚踏在椅子上,双手卡着腰问:“说吧!又看中哪个小姑娘了?敢问青春几何?已婚还是未婚?火车不是推的,牛□□不是吹的。黑哥你也不想想,恁些年,只要是咱看中的大闺女小媳妇,有一个逃脱咱手的?男子汉英雄大丈夫,弄个女人玩玩,还不手到擒来吗?原来黑哥却是这心病。可见关二爷夜走麦城不是胡诌的。”
黑熊见他二人洞彻肺腹。便将前几日到城区第一小学打听的情况,以及那天半夜里没将刘萍萍弄上手的事儿全都讲叙了一遍。道:“我打听清楚了,人家结婚证已办好,只等着拜花堂上花床哩!”二人听了,一齐笑起来:“黑哥是想要她玩玩,还是要娶她做个压寨的?”黑熊道:“恁些年,不说野鸡了,光看中上床的不下百十个,何曽见这等标致有风韵的,我魂灵叫她勾走了。弄不到手,我咋能活得成啊!”王琼说:“既然她还没有拜花堂,还不容易。”走一步上前,嘴对着黑熊耳根子嘁哝了半天道:“只须如此如此……,管教她乖乖钻你被窝里。”黑熊听了,霍地一骨碌爬了起来:“好!事成之后,重重有赏!”三个人主意已定。
再说张荣,因为那日晚间被那恶魔薅脑了一场,心里直是忿忿的,难消得这口恶气。一日,张荣自在办公室里看图纸,只见新任经理王进走进来滿面春风的说:“市规划局那幢办公大楼的工程,终于被我们拿下来了。他那里点名,要你同他局里财务科长叫什么王琼的,还有一个李占队长一同考察去,说要建一座在宋城市超过公安大厦的现代化办公楼。你准备一下,马上就动身。张荣一听“规划局”三个字就反感。说道:“我岳母有病,需要护理,你就安排别的同志去吧!”王进经理听了,满脸的不愉快。说道:“张荣,你也该知道,咱们争取到这个项目有多不容易。全公司的热锅凉灶,都在等它下米。人家知道你是建筑行业的秀才,才特意点了你的将出去考察。你不去,人家翻脸砸了锅,你能负起这个责?忘小家顾大家吧!况且你出去,一是再学点真本事,二是你整天埋头拉车,出力最多,乘机会轻松一下。于公于私,一举两得。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就出发吧!”
王进经理合情合义的一番话,实在叫张荣违拗不得。回家对岳母和萍萍说了。岳母说:“去吧!也散散心。”萍萍心下自思量:“不过巧合的事。”便对张荣说道:“你只顾旅途上安安全全,早日回来。我一个大活人,又不是一个什么物件,好容易就被人偷了抢了去?白日里学校上课,大街上直行端走。晚上早早关门,足不出户,怕什么?”二人说了半夜,相互都千叮万嘱过了,还是不能入睡,直如生离死别的一般。
话不絮繁。张荣和那王琼、李占三个人一路之上,都是王琼大把花钱,真乃是慷慨仗义,挥金如土。更兼那王琼善说六国,把那旅途上气氛搧乎得极活跃。到了广州,三个人来到一条江边,就在江边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里住了。歇了一天,便出去参观,一连在老区、新区、开发区转悠了两三天。一日晚间,三个人来至江边一个广场上喝啤酒玩耍。玩得够了,李占指着下游一座霓虹桥说:“远看多么气魄,咱过去站桥上看那江景去。”三个人一齐奔了过去。在桥中间三个人都手扶拦杆,观看那两岸夜景。此时,已是午夜,桥上绝无行人。只见王琼一个眼色,说时迟,那时快,李占冷不丁一步跨过来,弯腰抱住张荣双腿只一掂,张荣“啊呀”一声,头朝下脚朝上,直竖竖栽到江心里去了。
王琼、李占见桥上无人,赶紧转身到桥头下浅滩处来。李占先跳下水里滾了几滾,然后上了岸,泥母猪似的爬在滩头上。王琼却转身叫唤起来:“救命啊!”一路呼嚎着,往那桥头派出所里奔过来。值班民警听说“一个人勉强爬上了岸,另一个被一排大浪卷走了。”急忙来江边看时,只见一派烟水,茫茫荡荡。哪里去寻踪迹?看了看落水狗似的李占,对王琼说:“你救活人要紧,明日早上,你自己出钱顾人打捞尸体去,我这里也只能给你备个案,出具一纸证明罢了。”见那民警走得远了,李占爬将起来,二人笑着回酒店里去了。
却说萍萍,自从张荣前脚一走,便把那日历摊开在床上枕头旁,过一日便划上一个圈儿。一日傍晚,萍萍回到家闩了门,来到床头正要划第七个圈儿时,只听有人“嘭、嘭、嘭”急促的敲门响。隔着门上猫眼”看,正是公司的王进经理。萍萍先是一惊。开了门,王经理进屋对萍萍娘儿两个先开言道:“出了这个事儿,你娘儿两个听了,一定要挺得住。张副经理他们三个在广州一条大江上划船游逛,不慎落水。李队长被人救了,张副经理却被一个浪子打得没了影儿了。消防队打捞了几天,也没见个踪迹。他那里派出所也出具了证明。今天已派人到青龙村张家庄通知他家人了。人有旦夕祸福,你娘儿两个另作主张。” 王进说罢,转身擦着眼泪走了。
萍萍一听迷了,懵了,一直呆呆地站着。只待那门“嘭”的一声被带上时,方才醒过神来。只一声“我的荣哥啊!”便蓦然倒地。母亲慌了,赶紧打电话让娘家侄儿、侄媳、侄女一齐来。众人救得起来,半夜方才苏醒,一直哭个不住。一连几日几夜,一次次昏绝于地。
至第四日。表姐、表嫂正在解劝,只听得有人轻轻地叩门响。开门看,原来是萍萍的领导,城区第一小学的副校长马月英,花花绿绿提一兜子糖呀、果呀,笑嘻嘻走了进来。坐床上,对着萍萍说了多少暖心的话儿:“人的命,天造定。这也是你们有缘无份。或者他就是个恶魔,来迷了你的心窍,叫你为他揪心撤肺,他倒好!只顾自己天堂上享乐去了。傻闺女,还真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吗?象你这人才,寻一个好男人不费吹灰之力。我今日来,就是想给你提一头好亲事,为的是快快岔开你的心。咱市委金书记,你知道吧?眼下是副的,立马就是正的了。他那独生儿子叫金雄的,你知道吧?二十五六岁当局长三年了。那人要身量有身量,一米八八的个头。要气质有气质,那可真叫个帅。要金钱有金钱,听说他家中金银首饰、存款折子就满滿一保险柜子啊!”
马月英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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