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培立比何玥高大,天然具备力量优势。
在被推进去的一瞬间,他两手抓住不锈钢门框,两脚抵住地面,这才避免了买一赠一的火化服务。
何玥并未就此罢休,她发了狠地用力,大叫:“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她的声音穿透长廊,原本闹哄哄的现场霎时安静,无论是等候的家属还是捡骨灰的工作人员,全都侧目而视,看向她。
“你发什么疯?”
金培立被她推着,自己两手顶着,扭头喊道:“把我推进去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何玥咬着牙,哭喊:“该死的是你!”
金培立扭头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他奶奶的,还愣着干什么?快来人帮忙啊!”
大概是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工作人员大张着嘴在旁边干瞪眼了许久,才被金培立骂醒,过来拉他的手臂。
严少敏和金诺贤被哭喊声吸引,看了过来。他们看到工作人员围上,将金培立和何玥分开。金培立高举着手臂,要去打何玥。
金诺贤:“奶奶,要过去吗?”
严少敏摆手:“吵架罢了。”
袁虹霞上前劝架,何玥避开了那一巴掌,发疯似的冲出了火化场。
袁虹霞左右为难,最后快步跟上,嘴上说:“我过去看看,我怕三嫂做傻事。”
工作人员看看金培立,见做主的人都疯了,只能看向一旁的司马荷生和童鸢,问:“还烧吗?”
“烧!马上烧!”金培立大声说着,瞪向周围吃瓜的,仿佛在说,“看什么看?”
那些探寻的目光这才悻悻然缩了回去。
回到达摩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何玥和袁虹霞依旧不见踪影。
按照习俗,参加完葬礼的人都需要洗头洗澡,到晚上再聚在一起吃饭。
童鸢身上有伤,虽然已经拆线,但还没有完全闭合,尚且有些发红。医生说,还得继续注意,不能沾水。所以,这段时间她都尽量避免洗头,但今天是不洗不行了。
她拿出保鲜膜,拉起上衣,侧过身体,对着镜子,艰难缠绕。
“童童。”
童鸢绕到背后的手一抖,整管保鲜膜滚到了地上,刚好停在司马荷生脚边。
司马荷生站在浴室门口,并未表现出丝毫惊讶,只弯腰捡起保鲜膜,说:“我就知道。”
童鸢愕然。所以这不是不小心,而是故意搞的突击?
司马荷生:“我来帮你吧。”
“不不不不用……”
可司马荷生已经走到她身侧,微微弯腰,按住她的手:“这种事情,你可以找菲的。”
“我自己就可以。”
“这样我接你过来就没意义了……紧吗?”
“不……刚好。”
保鲜膜在腰间一圈圈缠绕,童鸢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司马荷生的鼻尖和发旋。原本紧张的神经在沉香的安抚下渐渐放松下来。
只听见刺啦一声,司马荷生将薄膜的末端贴紧,对童鸢说:“来我房间。”
“……啊?”
这是童鸢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进来主人房。司马荷生将阳光房里的躺椅搬了过来,架到浴缸边上,形成一个不太标准的T字。
司马荷生:“躺上去吧。”
童鸢终于明白她要做什么,差点落荒而逃,被司马荷生按了上去。
“怎么这么抗拒呢?”司马荷生问她,“你小时候,难道妈妈没有这样帮你洗过头吗?”
童鸢一怔,不知是该摇头还是该点头,最后只能顺从地躺在上面。
司马荷生的技法不算纯熟,也可能是因为害怕弄疼她,每一下都小心翼翼,反倒像上了催眠香,叫人昏昏欲睡。
童鸢提醒自己不能睡过去。本来叫司马夫人给自己洗头已经不合礼数,若是还在过程中睡过去,这不真把这里当理发店了吗?
她把两只眼睛睁得猛猛大,盯着天花板数瓷砖,数着数着,她问司马荷生:“三嫂和四嫂好像还没回来。”
司马荷生:“是啊,也不知道去哪了,可能正四处散心。”
童鸢:“也是……总会难过的。”
“你一个人在这里,家里人应该也会担心吧。”
“嗯……”童鸢不知道。应该,会的吧。
“你为什么选择来裴岛留学?听你的口音,你父母也是裴岛的吗?”
童鸢的双眼亮了亮,却说:“父亲是裴岛人,后来到哈兰留学,认识了母亲,毕业后就一直留在那了。”
“哦,难怪。”司马荷生一寸一寸地轻按她的头皮,“那你呢?毕业后也打算留在裴岛?”
童鸢想起之前提到过的实习申请的事,说:“是的,我喜欢这里。”
司马荷生起身去拿护发素,只笑笑,没再说什么。
昨晚金宅灯火通明,童鸢想起童伯成和桃乐丝的葬礼,一夜没睡好,这时得了放松,尽管努力睁着眼皮,却还是在司马荷生的安抚下睡了过去。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火场。消防员一刻不停地往家里灌水,却丝毫不起作用。他们压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往火场靠近。她看着房顶往下凹陷,看着三人一狗曾经生活的地方轰然坍塌。
她被浓烟呛到,猛烈咳嗽。
绝望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骤然睁开双眼。
清水在她脑后,经由水龙头,灌入浴缸。她又看见了司马荷生浴室里的鸢尾花瓷砖。
司马荷生正低头看着她。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看到彼此眼里的身影。她的指尖是冰凉的,混合着洗发水的香味,按在童鸢的脖子上。
脖子上的大动脉一跳一跳,触碰着司马荷生微微用力的指尖,踩着两道不同的节拍。
童鸢感到恍惚,她不明白现状,她张了张嘴:“……司马夫人?”
司马荷生看着她,手上的力道缓缓松开。她说:“醒了?我还想给你按按肩膀。”
“啊,不用……”
“那要一起洗澡吗?”司马荷生从她身上起来,去拿毛巾,包在她头上。
童鸢彻底醒了,她从躺椅上起身,说:“不用,洗澡的话,我自己慢慢洗就可以了,比洗头方便。”
司马荷生站在她身前,轻轻揉搓着毛巾,替她擦去滴落的水珠:“真的?”
“嗯,真的。”童鸢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好,”司马荷生扬起笑容,“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或者菲。”
童鸢心底没来由的慌张,随口答应了一个“好”,便急匆匆地跑回自己房间里,关上房门,落锁。
她靠在门后,看着窗前的全身镜,全身镜倒映着她苍白的脸,以及腰间露出的干燥的保鲜膜。她抬手摸上自己的脖子,生机勃勃的动脉上,印着三个红印。而在脖子的另一侧,童鸢看到了大拇指的抓痕。
她的眼睛酸了,热的,发烫。
为什么?她不明白。
她不明白司马荷生对自己的恨,更不明白的是,如果想杀她的人是司马荷生,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她到底知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她的女儿?
她恍恍惚惚地洗过澡,披上浴袍,想从衣柜里挑一身衣服。奇怪的是,今天之前,她觉得衣柜里的衣服每一件都好看,而今天之后,她看哪一件都觉得不顺眼。她看着躺在一旁的旅行袋,觉得还是自己的衣服舒适。
如果此时突然换穿自己原来的衣服,算不算是一种无声抗议?
她叹了口气,从司马荷生的给她的衣柜里挑了身素净的长袖牛仔,套上中领毛衣和开襟连帽衫。柔软的面料,刚好挡住那四颗淡淡的指印。
下楼时,司马荷生已经在客厅里等她。她正用电脑处理工作,刷新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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