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时间里,达摩山都是清幽寂静的,今日除外。
金诺群被接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灵堂就设在金培立家大厅。他刚到家,殡葬公司的人就来了,人头攒动,直到第二天都没有消停。
童鸢虽和金诺群只见过一面,但按照礼数,得下楼送他一程。
一大早,她从柜子里翻出一套黑色套装,跟在司马荷生身后,负责给来的客人递花。
金诺群死得突然,走得匆忙,不少宾客在人群中咬耳朵。
“这么急着下葬,也不等等?”
“又不是死得光彩,有什么好等的?”
“听说还有一个躺在医院里,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唉,真是辛苦三嫂了。”
“对了,你们都收到了吗?老太太的寿宴邀请函。”
“上周收到的,现在这种情况,应该就不办了吧?”
“呵,难说。”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按照严少敏这老太的德行……”
听墙角听到一半,突然没了声音,童鸢扭头看去,发现是严少敏本尊来了,难怪没人再敢吱声。
她的轮椅顺着特制的斜坡滚入大厅,停在了已被打点妥当的棺木前,浅浅看了一眼,手帕揩出两行眼泪。她朝身后的佣人摆摆手,佣人把她推上主人席。
此后,她一声不吭,连抹眼泪都是悄无声息的。
何玥原本站在棺木旁,也不跟人打招呼,只低头看着棺材里的儿子。直到严少敏进场,她才轻轻抬了抬眼皮。
金培立面容憔悴,走到何玥身旁,扶着她的肩膀,说:“下来吧,别站在那了,客人见了挺奇怪的。”
何玥没有说话,只狠狠瞪了他一眼,半推半就地离开了棺木,斜眼看着轮椅上的严少敏。
不多时,老二金恒立和他的夫人曾秀芬也来了。
这是叹世界游轮年会后,童鸢第二次和这两位伯父伯母见面。她认得他们的脸,但他们对于童鸢,却已没了印象。然而,也许是因为当日浓妆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今天没有化妆,随着脚步靠近,两人的脸色都出现了明显的异样。
他们的目光中先是透露出些许错愕和不可思议,接着紧张而担忧看向童鸢身旁的司马荷生。
如果说,前几天的那顿晚餐,金培立和何玥的错愕是意外,那么今天这两个人的表情又该作何解释?
而司马荷生作为母亲,难道就真的没有看出些什么吗?
童鸢默默捏紧了衣袖里的拳头,不敢去看她,只从篮子里拿出白色的百合,递到金恒立和曾秀芬手上。
“谢谢,”曾秀芬接过,“这位是?”
不及童鸢自我介绍,司马荷生回答:“我的客人,留下帮忙的。”
曾秀芬浅笑着点头,转身挽住金恒立的胳膊,往金培立和何玥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四嫂袁虹霞和五嫂肖月娥也来了,身后跟着金诺贤。袁虹霞和往常一样,低眉顺眼,只朝童鸢和司马荷生点点头。
自从段书艺那件事之后,肖月娥对童鸢就没有好脸色,今日依旧冷若冰霜。最反常的反倒是金诺贤,他没有嬉皮笑脸,见了童鸢也没有打招呼,只生硬地朝司马荷生喊了声六婶,便跟在肖月娥身后入座。
最后到场的是金家老大,金志立,叹世界集团的首席财务官。金少立躺在医院的这段时间里,公司上下事务都是他在打理。
他接过鲜花,看向司马荷生:“这位是六婶的客人?”
司马荷生:“是的。”
他顶着一头银白短发,看着童鸢,笑道:“谢谢,有心了。我们好像在游轮上见过,你是那位主持人?”
童鸢没想到他还记得,点头答是。对方也没再多问,走到金培立和何玥跟前,一一握手:“太突然了,你们大嫂还在哈兰照顾孙子,一时回不来,我代他们来送行。”
哈兰?
童鸢只知道金志立的儿子早年间就已经出国,没想到原来是去的哈兰……
“童童,”正想着,司马荷生拍了拍她的肩膀,说,“还有一分钟仪式就要开始,我们也过去吧。这段时间,家里的一切活动,你都留在我身边,好吗?我需要人帮我。”
“啊……好。”
这个“好”字是真心的。
就在这时,门外车道传来汽车的声音。又有客人来了?童鸢和司马荷生只好又站回去。
一共两台车,分别下来了何炎彬,刕康耀,还有那位邝斯年不愿她提起的名人,钟子默,裴岛议员。
钟子默五十多岁,放在寻常行业里已是快要退休的年纪,可在裴岛的众多议员当中,却算年轻力壮。
他头发半白,在太阳底下显现出一种泛银的光。他戴着墨镜,两个嘴角往下耷拉,两边脸颊的肉更显下垂,哀伤而忧愁。
何炎彬和刕康耀也戴着墨镜,他们的哀伤并没有那么明显,紧抿着的双唇让人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童鸢垂眸递上鲜花,悄悄观察身旁的司马荷生。
她手指纤长,捏着百合花茎,递到钟子默跟前,指节泛白。对方接过她的花,微微用力,司马荷生适时松开,对方的嘴角忽然有了些许裂痕。裂痕一闪而过,即刻被皱纹填满。
站在主人席上的金培立,脚已经踏出了一步,被身旁的何玥生生拽了回去。
何玥毫不掩饰哭肿了的双眼,狠狠地瞪着金培立。她的一双眼睛里布满血丝,红肿得如地狱恶鬼,任谁看了都觉得心惊。
金培立像是早已习惯,并未惧怕,也未有好脸色,他想要拉开何玥的手。
可何玥发了死力,他稍稍一动便扯得她左摇右晃,站在外人面前分外不好看。考虑到面子问题,他才作罢,没再挣扎,只笑着朝钟子默三人点头招手。
这一笑,叫何玥的眼神越发狠毒,几乎要把金培立的太阳穴凿出洞来。
钟子默三人朝他点头回礼,却并未往前排坐去,而是找了个靠近门口的闲散角落,拿着花坐下。
仪式正式开始,司仪拿起麦克风:“尊敬的来宾,今天我们怀着沉痛的心情……”
这句话仿佛拧开了开关,大厅内响起唏嘘的哽咽与哭泣声。告别仪式的悼词是客制化的,但基本都是遵循着同一个模版,大差不差。底下的哭泣声响着响着,却忽然多出了三分茫然,三分意外。
只听司仪念道:“他兢兢业业,把工作当做自己的生命,任劳任怨,无怨无悔。他爱戴黑手套,却为了这个家,为了他敬爱的父亲戴起了白手套……”
金培立眼珠斜斜转动,看向身旁的何玥。何玥没有看他,只看着司仪的侧脸,浅浅微笑,不复方才的狰狞。
“他希望他的家人可以记得,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自己,他从不是自私的人,他只是想……”
司仪大概也觉察到了不对劲,看向何玥,又看向金培立,一见他面露不悦,额边的汗便哗哗地流。
他看了最后一眼手机,抬头面向嘉宾,说:“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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