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诠带着毋普,一步步走进幽暗潮湿的监牢,霉味混着牢中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走到关着沈丝琦的牢室前站定,负手而立,玄色锦袍在长明灯的映衬下发出冷硬的光泽,他隔着栏杆垂眸看向牢内之人:“听说你要见我,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闻言,沈丝琦缓缓抬起头来,往日精致的容颜早已憔悴不堪,鬓发散乱。
她望着栏外的霍诠,声音沙哑的质问道:“沈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般赶尽杀绝?”
闻言,霍诠勾起一抹冷笑,平静的开口:“沈小姐此话未免有失偏颇。沈文林贪赃枉法,证据确凿,由大理寺依律审结判罪,此事与本督何干?”
“贪赃枉法?”沈丝琦咬着这几个字,忽然笑了一声,笑意里满是讥诮,“霍大人,我父亲为官数十载,虽算不上清正廉明,但也罪不至此。你若要办他,何愁找不到名目?我只问你,沈家究竟哪里得罪过你,你要这样赶尽杀绝?”
霍诠面色不动,只淡淡道:“沈小姐若觉得大理寺的判词有冤,尽可去写状子递上去。本督既掌着天下兵权,便只管拿人,不管审案。”
他自然不会告诉她,这一切皆是因为她的父亲沈文林。
当年沈文林身为霍家的家仆,却背主求荣,是霍家灭门惨案的帮凶。
他当初给沈云姒做身份,将她安排成沈文林的女儿,一方面是给沈云姒一个上得了台面的身份,另一方面也是想利用这层关系,方便暗中追查沈文林当年的所作所为。
原本,若是沈文林安分守己,他或许还能多让他苟活几日,可他却倒戈于太子,妄图借东宫之势脱离他的掌控,那便更留不得了。
沈丝琦自是不信他这一套说辞,她定定地看着霍诠,只道:“你就不怕连累到她?”
“她?”霍诠眉梢微动,语气更冷了几分,“此时不劳沈小姐费心,本督自会帮她安排好一切。”
“安排?”沈丝琦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话,她扶着铁栏站起身来,“然后让她继续做你的外室吗?”
霍诠眼中的寒意更甚:“沈小姐,说话需守分寸。”
“分寸?”沈丝琦冷笑,“我沈家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要什么分寸?时至今日,我依然想不通,明明都是沈家的女儿,你的眼中为什么只看得到她,看不到我?”
她的话音落下,牢中静了一瞬。随后,霍诠看向她,沉声:“你,凭什么同她相提并论?”
沈丝琦听罢,唇角扯出一抹凄苦的笑容:“是啊,我凭什么。她是你心尖上的人,我算什么?我不过是沈家嫡女罢了。”
她抬眸,目光直直的看向霍诠,“可霍诠,你今日这样对我沈家,他日她若知道了,你就不怕她会因此恨你?”
闻言,霍诠轻笑一声,“此事,沈小姐多虑了,本督这样做,她只会比本督更开心。”
随后,霍诠不耐的又问道:“你今日到底有什么话要同本督说?本督事物繁忙,没有功夫再次与你耗着。”
沈丝琦怔怔的凝望他片刻,苦笑一声:“你真狠。”
“多谢夸赞。”霍诠淡淡道。
“不过......”沈丝琦忽然冷笑起来,扶着栏杆的手慢慢收紧,“你现在不是也找不到她了?”
她向前微微倾身,咬着要同霍诠道,“是你亲手把她逼走的,霍诠。你机关算尽,到头来连她一根头发都摸不着。我诅咒你,永失所爱,一声求而不得。”
霍诠的目光沉了下来,盯着她看了两息,终是没有动怒,只转身道:“毋普,我们走。”
走出两步,他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沈小姐还是省些力气,想想怎么在流放的路上活下去吧。”
身后传来沈丝琦的笑声,在潮湿的牢道里回荡,尖锐又凄凉。
身在江南的沈云姒,自是不知道这些事情。
她也是直到正月十五过后,才从吴越泽的口中,听说了沈文林一家被判流放的消息。
彼时,她正在给小宝做桂花糕。听到消息,手里揉面的动作停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瞬,只觉得京城的这些旧事,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吴越泽站在灶房外,隔着一层薄薄的烟气,望着她单薄的背影,问道:“沈姑娘,认识他们?”
沈云姒回过神来,继续揉面,平静的开口:“略有所闻。”
她顿了顿,又轻声问,“大人可知,辛姨娘……我是说沈文林的那位妾室,她如何了?”
吴越泽道:“听闻已经和离了,没在流放之列。”
沈云姒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嘴上只道:“那就好。她是个苦命人,但愿往后能安生过日子。”
吴越泽静静的看着她,欲言又止,终究只道:“沈姑娘,你与京城的羁绊,远比我想象的要深。”
眼见着小宝身体已经养好了,过完正月以后,沈云姒便开始张罗着给小宝找私塾的事情。
从前为了躲避霍诠,只能请先生来家住授课,没能让小宝去读私塾,以至于他都没能有同龄的玩伴,沈云姒心里一直很是愧疚。
如今既然有了机会,她只希望小宝可以裹上寻常孩童的日子,入塾读书,去结交玩伴,也不至于总是困在家中,孤孤单单的。
只是他连看了几家,却始终觉得不尽人意。
吴越泽通过吴老夫人知晓了这件事情,便主动找上门来。
“沈姑娘可是在为小宝的私塾发愁?”吴越泽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提着两包点心,“家母同我说,你连日跑了好几处,都未能寻到合意的。”
沈云姒迎他入院,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是些琐事,怎好劳烦大人挂心。”
“这可不是琐事。”吴越泽正色道,“孩子读书那时候头等大事,选错了私塾,耽误的便是数年光阴。我在此地任职,城中几处私塾的根底,我还算清楚。城南有家拜兴私塾,授课的李老先生为人正直,教导出许多名徒,只是他收学生挑剔,不轻易收。若沈姑娘愿意,我替你去说一声。”
沈云姒闻言连忙道:“那自然是好,只是……会不会太麻烦大人了?”
吴越泽笑道:“我说了,身为此地的父母官,这都是分内之事。再说......”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小宝这孩子懂事,我也喜欢他。”
沈云姒看了他一眼,低头笑了笑:“那就多谢大人了。”
最终在吴越泽的帮助下,沈云姒选择了城南的拜兴私塾。
给小宝办完入学那日,吴越泽同老先生躬身行礼,表示感谢,拜托他以后多多照顾小宝。
李老先生捋着胡须说:“那是自然,吴大人的托付,老夫自然全力以赴。只是......”老先生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小宝,又看了看沈云姒,“这孩子根基如何?可曾启蒙?”
沈云姒忙道:“回老先生的话,先前请过先生在家里教过,《三字经》《千字文》都读过了,字也认得一些,只是他自小没有上过私塾,可能会比旁人适应的要慢一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