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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段很艰辛的旅程,陈桑榆在夜幕中上了高速,起初还非常顺利,高速上寥寥的车,她将车开得飞快,恨不得立刻飞到北市去,她就这样开,仿佛不知疲累,从天黑开到天亮,从旭日东升到日上中天。不知是从哪个岔路口开始,车变得越来越多,直到前方发生了事故,很多车堵在了路上,再无前路,陈桑榆才被迫停了下来。
这个冬天快要过去,这天的太阳格外刺眼,陈桑榆非常庆幸自己一个人在路上,这样她流再多的眼泪也不会有人知道。她脑海中除了林意安再无其他,她想起初见时,只觉得他格外沉默寡言,也格外专注,不为外物所动,他不爱带手机,因为没有什么重要的人,没有值得等的电话,他懒得同吸血的亲戚理论计较,因为那些人从未把他当成一回事,他也不愿将他们放在心上。
她爱帮他抱不平,因为他觉得他实在太可怜了,她常常捧着他脸,叫他笑,因为她觉得他是个不快乐的人,她希望自己能让他快乐。他年少失去双亲和至亲,而后寄人篱下,他大学喜欢上了一个人,这个人的父亲却是他一切苦难的根源。
这叫他怎么和她在一起。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成了他不快乐的原因。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陈桑榆将手放在眼睛上,挡住不断流下的眼泪,后车鸣了一下笛,原来前面的车开始挪动。她从纸巾盒抽出一张纸,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她要看清前面的路,林意安总是叫她开车注意安全,保持注意力集中。
前路漫漫,她总要平安出现在他的面前。
车辆移动的速度还是很慢,走了没有多久,车子又被堵在了路中央,春运尚未结束,一路上都是阻碍他们见面的障碍,但是陈桑榆愿意等,不管多远多长时间,她都可以等。
快到北市的时候,陈桑榆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很久没有联系的季译秀打来的。
“喂?季姐。”
“桑榆,是我。你现在在哪里,说话方便吗?”
陈桑榆望了一眼前面看不到头的车海,熄了火,说:“方便,季姐,你说。”
她这边很安静,季译秀大概误以为她在家里,问道:“桑榆,可不可以请你到北市来看看林工。”
陈桑榆使劲握了握手机,问道:“他怎么了?”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林工从前一直很理智,我们这行并不需要太多客情维护,能推掉的饭局一般都会推掉,但是林工最近不知怎么了,谁叫他都去,过年应酬多,饭桌上别人劝酒也是来者不拒,赶完这一场还有下一场,他前年刚刚因为胃穿孔做过手术,这不是糟践自己的身体么!”
陈桑榆手上没注意,不小心按在了喇叭上,她第一次觉得这样兀长的车队令人心烦。
季译秀当然也听到了,“你在开车?那我们回头再说。”
“没事,我在路边停着,你接着说。”
“我知道对你提出这样的请求,对你非常不公平,你在林工身边这些年,一定受了不少的委屈,但是林工他.....林工他其实非常在意你,你不在他嘴上实际上心里,所以我非常想请你到这里来....对不起桑榆,我知道这对你很唐突,但是.....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这一段话季一秀停了无数次,话未说尽,如果放在以前大概又会被陈桑榆忽视过去,但她现在已经知道了。
她沉声问道:“你确定林工是因为我不在他的身边而痛苦?我以为至少有一部分痛苦是我带来的。”
季译秀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她问:“你知道了什么是吗?”
陈桑榆沉声说:“我全都知道了,十多年前的化工厂事故,是我爸爸......”
那边真的沉默了很久,久到陈桑榆都以为电话自动挂掉了,季译秀终于说:“你知道了也好,那我也没什么可瞒着了,你想不想听一听林工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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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流移动,到了傍晚,陈桑榆艰难的把车开到服务区,她熄了火,靠在椅背上,前面就是便利店餐厅,她从昨晚就没有吃过东西,此刻却没有任何胃口,傍晚的霞光真的很好,暖洋洋照在她的脸上,她从后座摸到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几口,突然泪水毫无预兆又涌了出来,哭到喘不过气,季译秀的每一句话都在她脑海里盘旋重复。
“这些我也是最近才听瞿教授说的。在瞿教授初识他的时候,他跟现在完全不一样,他孤僻、阴翳甚至说有时候有些暴戾,他拒绝任何人的帮助,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瞿教授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让他接受自己,之后瞿教授带他去看了很久的心理医生。”
“最终的诊断结果是抑郁伴随躁郁,具体表现在周期性的经历情绪波动,时而陷入心情低落的抑郁状态,时而处于情绪高涨的躁狂状态,医生说,或许这与少年时期长期情绪得不到宣泄有关。”
“他的伯父伯母还有表哥对他不好,你一定多少有了解,但你肯定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过分,你知道吗?桑榆,在林意安的姥爷去世前,他曾经去找过林意安的伯父伯母,近乎哀求的请照顾尚未成年的孩子,并给了他们一笔钱,一开始,伯父并没有同意,姥爷又承诺等赔偿款下来之后,会将一部分直接转入他们的账户,这样伯父一家才同意收留他。”
“你一定不知道,曾经林工是一个多么顽皮单纯的小孩,连谎话都不会说一个,他被家人照顾得很好,可是去伯父家之后,却受尽白眼,吃尽苦头,他渐渐学会了看人眼色,这还不算什么,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季译秀哽咽着,缓了好一会儿才把下一句话说出来,“那是林工在他们家吃过的最丰盛的一顿饭,长身体的男孩,平时根本不敢多吃一块肉,可是那天伯母破天荒做了一大桌子菜,林工饿极了,吃了很多很多,最后伯母才告诉他,她说,她说‘今天这顿饭是庆祝补偿款到账’,那是补偿款啊,是林工父母生命换来的,他们却在庆祝。”
“林工冲去厕所,将肚子里所有的东西吐了个干净。桑榆,那时林工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只是个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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