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篙有节奏地从水里抽离，带起一串水珠，在空中迅速地划出一道水弧，又亮晶晶地落进水面。
唐渐濂回头看他，问道：“长相还是性格？”
“两者都。”胥臾道。
唐渐濂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脑子里已经自发地构建出一个身着西服的凌厉女性形象。
“这是什么眼神？”胥臾道，“难道我很可怕吗？”
唐渐濂十分有眼力见地道：“倒也没有。”
这话说得不太走心，胥臾默了一下，打开手机翻了一会儿，找到一张照片展示给她看。
照片应该是取自哪个网站的报道，下面有署名MathildevonBerg。一眼日耳曼长相，但颧骨并不那么外扩，因而线条也不过分硬朗，眉目舒缓，看上去儒雅又有力量。不会过分柔和，但也绝对不至于冷肃。
胥臾的长相其实更偏东方一点，大体上看起来会更像Conrad——Pesado的亚洲总裁，纯血华人，唐渐濂此前在年会和一些内部采访视频看到过他。
但唐渐濂此刻从胥臾并没有那么深凹的眼窝里竟然微妙地看出来更多他母亲的影子，道：“你们确实长得挺像的。”
“我们喜好也很相似。”胥臾看着她说，“她圣诞节的时候应该会过来，到时候你可以见见。”
唐渐濂闻言顿了一下，道：“来旅游吗？”
“算是吧。Conrad要留下参与十二月底的年会，不能回去过圣诞了。”
虽然部门里对于他与Conrad的父子关系都心照不宣，但这还是唐渐濂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明确的信息，因此还稍微有些意外。
他们签的是总部的合同，圣诞节这样一个重要的节日是可以按照惯例休假一个月的。但是Conrad作为亚洲总裁，这边的年会又不方便缺席。因此在第一年下了飞机仅仅在家待了不到两天又重新启程之后，第二年Conrad就没有回去，今年也同样不愿意奔波。
唐渐濂了然地点点头，道：“我们可没有圣诞假呢。”
国内没有圣诞节假，但是后面紧跟着元旦，想见面当然是可以安排的。
只是胥臾觑着她的神色，心知这种面见父母的邀约应该太过唐突，于是随她把这个话题揭过，转而道：“下个月我过生日，你总要陪我的吧。”
唐渐濂微怔，道：“哪一天？”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不长，还没有聊到过这个话题。
但是这时候胥臾提到，唐渐濂想起来今年她生日的时候胥臾是给她送过东西的。
唐渐濂的生日比较早，六月初，正好赶上今年最忙的时候。那时候她抽空跑了趟人事办公室领取生日礼品卡，出门的时候正好跟开完会拿着笔记本的胥臾撞上。
胥臾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了然开口：“来拿礼品卡的吗？生日快乐。正好我这里还有一盒巧克力，你带走吧。”
彼时唐渐濂摸到口袋里的礼品卡，胥臾应该没有看到，或许是从人事口中听说。但可以确定的是，那时候他们才刚刚能称得上朋友，交情不深，他其实连这样的表面功夫都没有必要做。
唐渐濂想到这里又觉得熨帖，随即听胥臾道：“十五号。”
唐渐濂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那天是工作日。
“到时候下班了我带哈尼去找你吧。”唐渐濂把手机放进口袋，看着他，“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你来就够了。”胥臾道。
-
月底，唐渐濂在内部岗位更新网站上看到合规部新增一个合规专员的空岗位，向直属领导发了转岗申请邮件征得批准之后去参与了面试。
内部转岗结果出得很快，两边的经理和人事一起开过会，最后跟唐渐濂协商在发动机质量部门的最后工作日定在十一月底，留一个月时间交接。
这么过了半个月，唐渐濂把工作内容交接得差不多，接下来只要协助并参与一些新人暂时无法独立完成的会议和工作。除此之外，Michael尽量不再给她安排新的工作内容，一时还算清闲。
这种清闲终于让唐渐濂本人以及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有了些她即将调离的实感。
Esme颇为惋惜：“以后我们就不能一起吃饭了。”
合规部门不涉及生产，办公地点在主楼，跟发动机车间几乎是两个对角，开车都要十来分钟。那边当然有更近的食堂。
唐渐濂道：“我们可以周末再一起出去吃。”
Esme又叹气：“也不能一起摸鱼讲八卦了。”
唐渐濂像模像样地跟着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听见季松外的声音随着距离趋近：“又占我位置。”
季松外才开完会，见自己的座椅上又坐了人，倒也没赶，把笔记本放下来就站在一边，道：“别整生离死别这出，赶紧起来了，DeliveryStop的会马上就开了。”
Esme站起来，合上电脑嘟囔着：“还有五分钟呢，他们不可能那么早到。”
唐渐濂也起身，顺道喊了新工程师一起。
今天没有相关内容需要发言，只是带着新工程师了解和适应。唐渐濂听到一半，注意到门被轻轻推开，瞥了一眼，是胥臾。
这些会他一向是有时间就会过来旁听。
她收回了视线，但是却一直留意到后面的动静。他轻轻关上门，找地方站——这个会议室里只有一个可移动的落地大屏，没有摆放桌椅，大家围成一个半圆。
那道无法忽视的气息很快绕到了身后，唐渐濂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牵了一下。
唐渐濂兀地一颤，抽手回去偏头看他。
胥臾垂眼睨她一眼，神色仍然庄重，很快抬起视线看着发言人，道：“那意思是飞轮转速传感器失效，ECU接收不到信号才导致发动机罢工。”
发言人闻言点头又解释了几句情况。
会议进程没有因为任何干扰而暂停，唐渐濂此刻却没有心思继续听了。
她抬头又看了胥臾几次，后者一直专注而冷静地听会，几次垂下视线在本子上记问题的时候才安抚似的分一个眼神过去。
会议结束之后，站在外侧的胥臾率先走出了会议室，Michael随即跟上去攀谈。
唐渐濂见没有机会说话，跟Esme他们几个人一起回办公室。
这次会议时间拖得有些长，将将踩着下班的点结束，大家回了工位收拾着东西道别。
唐渐濂把耳机塞进包里，准备走过去等Esme。手机一震，胥臾的消息发过来：【来楼上茶水间。】
“好了，走吧。”Esme肩带一挎，转身看着停在原地的唐渐濂。
唐渐濂捏了下手机，道：“你先走吧，我想起来还有个材料要交给人事。”
最近她在处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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