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胥臾的房子里要找到润喉糖很容易。
唐渐濂在茶几上拆了一盒润喉糖,捏出来一颗,压到他的嘴唇上,看着他微微启唇吞进去。
随后她垂头看着小铁盒,造型很眼熟:“还是之前那个薄荷味的吗?”
“不是,混合果味的。”
胥臾说着把桌子上的食材拿到厨房里,唐渐濂怔了一下,跟进去。
“今天是不是开了很多会?”唐渐濂走到水池边挽袖子。
“还是那样。”胥臾道,“你呢?第一天去合规部,感觉怎么样?”
“新同事挺好的,很热情。主楼那边更热闹一点。”
主楼基本没有单独办公室,一整层除了会议室,大家的工位相邻,来往人多,比车间里的小办公室要喧嚷。
“能适应就好。”胥臾道。
唐渐濂觉得胥臾今天有些冷淡,正想着再说些什么活跃一下气氛,听胥臾道:“我今天在医务室遇到了那位心理医生。”
唐渐濂闻言道:“怎么去医务室了?”
她神色有一些隐忧,像是纯粹的关心。
胥臾默然一瞬,道:“身上没有润喉糖了,去看看有没有西瓜霜。”
大部分公司里的医务室只处理简单急救,提供健康咨询,并不零售药物,应该只有少量的应急处方药。
唐渐濂之前在医务室并没有看到有零售处:“我记得没有吧。”
“确实没有。”胥臾道。
他说完走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冲手。
唐渐濂正在水池摘菜,见状稍微往旁边让了让。
水龙头重新关上,胥臾甩了下手上的水珠,道:“我记得你之前说曾医师是香港人。”
他手撑在流理台上,继续道:“你们之前是怎么会认识的?”
唐渐濂摘菜的动作渐缓,直至停下。娃娃菜的菜叶从她手里松开,坠进下面的双层沥水篮里。她悬空的手上还潮湿,淅淅沥沥地滴水。
“他大学的时候来我们学校交换的。”唐渐濂如实道。
她视线垂下去,大概是觉得这种安静的氛围太难耐,伸手把沥水篮里的半颗娃娃菜捞起来,撩动轻微的水声。
“你跟他专业差得很多,是在别的地方结缘才谈恋爱的吗?”
“是在学校里偶然碰到的。”唐渐濂概括得很笼统,“他想跟我建立医患关系,我同意了。然后聊天多,见面多,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这样。”胥臾点点头,语气平缓。
唐渐濂没再说话,娃娃菜根部断裂的声音细碎地响起来。
胥臾看了会儿她缓慢动作的手指,道:“你们两家正在合作的项目是什么方向,方便跟我说吗?”
唐渐濂面对关于曾献赫的话题有些不自在,但无意隐瞒:“他们家投资了曾教授的益生菌项目,我爸在两边拉合作。”
“你也需要经常在其中周旋吗?”
“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不参与。”唐渐濂说着却想起前不久才在省医院见过的那一次,手上的动作也滞住。
“他今天跟你说什么了吗?”唐渐濂抬头看他,又很快把视线偏开,“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今天见到他,想到你们在一起六年,你喜欢他那么久,我有点不开心。”
唐渐濂从他渐矮的尾音里听出一些失落,心中微悸,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抬臂搭上他的肩膀道:“那都过去很久了,我现在只会喜欢你。”
从前唐渐濂对曾献赫产生移情,即使医患关系结束,也不可避免地因为他自身的优异而倾心。但是长久的距离以及他自身的信仰将他们限于正常情侣的亲密之外,甚至后来曾献赫更像是一个长辈一样,几乎只关心她的学业和实习工作。
“真的吗?”胥臾屈起一条腿,姿态松下来,低着头看她。
“当然。”唐渐濂抬头回视他。
这个姿势让两个人靠得很近,唐渐濂顺势前送下颌,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垂下眼睫轻声道:“我不太想聊他。”
很长时间里,唐渐濂非常崇拜曾献赫。但哪怕后来他再怎么以信仰粉饰,出轨就是出轨。谈到出轨男很丢脸的,唐渐濂不想提。
胥臾看着她,“嗯”了一声。
胥臾不认为唐渐濂在骗自己,至少不全然是,否则奥斯卡影帝都要甘拜下风。很多时候她自然流露的心意,他能感受得到。
如果跟曾献赫虚与委蛇只是为了两家的合作,没有任何感情,那不足为惧。但是——
这样一个合作项目在中间的重量到底有多少,代价又是什么?婚姻吗?
资本家肯松手送一个甜头不可能什么都不图。是图她年轻貌美,家境一般好掌控吗?
——那唐渐濂会为了家庭让步,跟曾献赫结婚吗?
两岸的益生菌项目不多,胥臾在搜索框输入检索条,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这种公开信息顺藤摸瓜,很快就找到曾献赫的父母资料。两位都是公众人物,查起来不费劲。
有资本,在科研界也有一定的地位,虽说背景并没有那么骇人,胥臾可以确定自己比得过,但是有些关系并不是有钱就能打通——胥臾家的主场早转移到国外了,客难胜主。
浴室里的水声停下,胥臾合上笔记本电脑,很快唐渐濂擦着头发走出来。
胥臾把放在旁边的吹风机接上电源,默不作声地替她吹头发。
第二天是周末,唐渐濂今晚留宿。但胥臾最后只是把她搂进怀里,在她肩头亲了一下。
唐渐濂翻身面对着他,迟疑道:“你有心事吗?”
胥臾道:“只是在想一些不重要的事情。”
唐渐濂沉默了一阵,抬头跟他亲吻。
狭窄空间里的气流很快变得稠腻而灼热,唐渐濂掌下的躯体烫人,肌肉绷紧,浑身都硌人。
“还要那样吗?”唐渐濂的声音很细。
“不用。”胥臾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攥住她的手,“只想抱着你。”
被子里的炙热气息随着呼吸的平缓而回归正常,窗帘把楼外的霓虹遮住,室内的虚空里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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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hilde比原先说的晚来了一个星期左右。
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中国,兴致勃勃地做了攻略,在圣诞节前的一周要求家里在此务工的两位男士陪同旅游。
Conrad和胥臾都有长假,在各自处理好工作交接之后直接请假到十二月底,打算年会再现身。
在第二个旅游城市的第三天是周六,每个景点都挤满了人。Mathilde受不了,了解到周末大概都是这个人流量之后,毅然放弃了后面的旅游计划。
圣诞节是周一,三个人周日才返程,已经来不及在住处布置圣诞装饰,干脆直接在外面订了餐厅。
吃饭到最后,拿出了准备好的礼物交换。
胥臾拆开Mathilde的礼物,是一条手链。他捏在指尖看了一会儿,却像是在出神。
Mathilde余光里见他没动作,偏头看才发现他手腕上已经有一条手链。
“我记得你从前很少佩戴这些配饰。”礼物送了这么多年,早该灵感枯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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