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这李善行是不是上年纪了所以睡眠少,刚过丑时便在营帐外等着了。
这才睡了不到三个时辰吧,宋明夷昏昏沉沉坐起来,眼睛半睁半闭,用力揉了两下眼睛,没把困意揉散,反而让眼白布满微红。
方才穿戴整齐,帐外又传来一阵嘈声,紧接着是守卫无奈地询问:“大人可起了?”
她没回,就这么披散着长发越过屏风径直过去拉开帐门,外面赫然站着殷切盼望的李善行,不过被守卫挡了一半,只能在阶梯下踮着脚往上看。
“大人,这位娘子非说与大人有约。”
守卫见到大人,松了口气,实在不明白大人怎会约人在这个时候?这位县令也实在不像个书生,倔得说是拉磨的驴也不为过,缠人得紧。
见大人点头,守卫如释重负,往旁边让开一步。
宋明夷同样无力又无奈,真是大意了,该约个具体时间的,主要从未见过这般人,看着是个守矩有礼的读书人,实则全然不按客礼行事。
谁家客人天没亮就来把主人薅起来?反客为主也不带这样的。
李善行丝毫不觉有何问题,在看见她后眼睛‘蹭’一下就亮了,大步越过守卫,当走近看清她眼中红丝,竟然问出:“大人昨夜没休息好?”
她看了眼外面,天已蒙了层微光,但距日出尚有一阵,再看帐内,睡前未熄的烛火仍在明灭不定地燃着,怎么看现在也是在夜里。
她扯了扯嘴角,对神采奕奕的李善行道:“李县令看上去休息的不错。”
“一想到能得大人相助,便觉安心,难得睡了个好觉。”李善行亦步亦趋跟在她身旁进帐,还没落座便急不可耐地问:“大人可是在为西城之事而虑?”
“本官想了一下,西城之事没什么可忧心的。”宋明夷拖着散漫的步伐径直走到上座。
“大人何意?”
她倚着凭几,调整好舒服的坐姿,才在李善行疑惑的目光中缓缓开口:“说来说去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仗着鱼死网破的劲和西城无兵屯守才敢如此,想来也用不上商讨对策,待黎明破晓,直接发兵强攻,梅林等人缺少刀枪军械,顽抗不了多久。”
“大人不妥!”李善行眉毛都拧成了川字,急匆匆往前迈了两大步,于案前停下,弯着腰焦急劝道:“大人此行并非为了杀敌,贸然攻城,恐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自然不是说大人的兵将对付不了梅林宵小,只是怕她们狗急跳墙,拿城中百姓相挟啊。”
她盯着李善行瞧了会儿,对方在这样毫不避讳的注视下,眼神坚定丝毫不为所动,颇有种铁骨铮铮寸步不让的直臣风范。
“那依李县令看,当如何?”
“攻伐之道,谋者为上。先以谋划,趋利避害,最好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令其主动献城投降。”
“若能如此,自然最好。李县令对西城和梅林应该是最了解的,可有办法令其献城呢?”
“依下官之见,梅林等人也是群走投无路的可怜人,失去田地无家可归,被逼无奈下才走向极端,做下这许多恶事。再者西城存粮不丰,她们坐吃山空,迟早要面对之前困境,不如与其和谈,各退一步,只要她们开门献城,便给其谋生活路,不追究前面种种。”
她扬了扬眉梢:“闻县令昨日所言,梅林贼寇于城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还将县令驱赶出城,县令皆不怪罪了?”
此问一出,李善行情绪转变极快,一声低叹后,眼中是藏不住的悲悯:“如今大雍尚在风雨中飘摇,非常时期自然行非常之事,若能不使刀兵平复此事,何必再多造杀孽。”
宋明夷以手撑着头思忖了片刻后回道:“倒也不是不行,只是这和谈人选……该由谁去呢?”
“自然是大人和下官。”李善行脱口而出,没有半分犹豫,像是早就想好了一般。
“你、我——”她刻意将尾音拉长,抿了抿唇,未说可不可以,李善行正暗自皱眉想要开口,她话音忽地一转,问:“都去?”
“说来说去梅林等人也都是曾受权贵欺压甚矣的百姓,对为官者必有防备之心,若随便指派人去,只怕她们不会轻易信任。大人是连仓郡守,奉王命在身,而下官是西城县令,有西城百姓背书,若大人与下官同去,方可显示诚意,使其卸下防备。”
李善行见她面露犹疑,接着说道:“如此便能不费一兵一卒入城,大人也可为日后讨伐京都留足兵力与物资。”
“说的也是。”她被说动了,拍板道:“天亮之后便出发。”
至于现在,李善行退出帐外,她便将凭几一推,就着坐席躺下,再困一会儿。
白日。
槐带着大军跟在后面慢慢往西城进发,她仍是带着无恙和几名亲卫轻装简行,先一步赶往西城。
李善行自请带路,走着走着便偏离了官道。
“李县令,这条路怎么跟舆图上画的不一样啊?”
“此非官道,是县……下官之前出资为乡邻们修的,并未上报请功,舆图上自是没有。”李善行回道:“此路虽窄于官道,但却更近。”
“原来如此,李县令当真是一心为民。”
“大人谬赞,这都是身为母父官该做的。”李善行忽然停下,指着不远处的草棚说道:“大人,前面有茶摊,离西城还有段距离,眼看快至午时,天气越发炎热,是否歇一歇,让马也饮些水?”
宋明夷看了只有一卖茶娘子在埋头做事的茶摊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向一边扯出抹弧度,抬了抬下巴回道:“可以。”
李善行率先下马,朝茶摊老板喊道:“老板,一人一碗凉茶。”
那老板连忙应道:“好嘞!”
屁股还没坐热,李善行便迫不及待再度起身:“大人稍歇片刻,下官去如厕。”
宋明夷微微颔首,待人起身走后,她斜眼看了左手边秦微一眼,秦微会意,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大人。”听着四周林声婆娑,无恙耳朵轻轻动了动,离她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一舍之内,至少百人。”
还不错,对方没小看无恙和她的亲卫们,这百人若非草莽之辈,或许还真能有点希望近到她的身。
茶摊老板此时过来倒茶,宋明夷微笑着与其攀谈:“老板,在这儿摆摊,一天能遇几个过路人呢?”
茶摊老板手微微抖了一下,嘴唇嗫嚅半天,最后只将茶碗推近了些,说出句:“客人请喝茶。”
有些想笑,她指着茶碗提醒道:“老板,药粉没搅匀哦。”
“啊?”茶摊老板下意识要伸根手指进碗里搅和,可那清透的茶水哪来一丁点粉末?
反应过来后只见眼前人支着下巴,似笑非笑瞧着自己,茶摊老板反应再迟钝也晓得已经暴露,当机立断拔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朝宋明夷刺去:“去死!啊——”
还未伸直的手被无恙一脚踢开,匕首‘哐啷哐啷’被甩飞在地,茶摊老板还想再度出拳,也被一脚踹到了匕首旁躺着了。
亲卫们瞬间起身,分散在四周戒备。
草垛、树梢、林间,忽然窜出乌压压的人群,一人灵活走位上前,将躺在地上的茶摊老板一把拎起来退回人群里。
“没事吧老五?”
“俺就说让俺来,俺虽然长得不如老五像好人,但俺心态稳啊!”
“她离我那么近,我就是紧张啊。”
“呸,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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