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观路总盛怒，南清上前一步：“小孩子玩心重，你别放在心上。”
这句话落谁耳里都是息事宁人，但池羽茉听着怪异。
这不坐实了她私生活混乱吗。
“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瞪人。
路森嘴角浮了浮：“怎么，不敢认？”
干瞪眼那人气得直发颤，明明他才是肇事者，凭什么贼喊捉贼。
这时路森又道：“不顾兄长劝阻，无视拍摄任务，知不知道公司帮你争取多久才拿到这个广告？”
“我当然知道重要性，可是，可你…”她瞄旁边几双眼睛，话语一时止住。
但南清定下罪名，这委屈就如同浓积云厚厚降下，压得人喘不过气。
忽然，“你混蛋！”
她伸出脚就是一踢。
在场几人同时呆住。
化妆师捂住了嘴，居然有人敢踢自己老板，这个世界要乱套。
南清见矛盾已然升级，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劝和道：“好了好了，都别这样，老师说了不是什么大问题，别激动。”
行走娱乐圈见多识广的化妆师也忙跟着打圆场，上前一把按住池羽茉肩膀，让其先坐下：“开始吧，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南清催着路森终于离开，池羽茉手抚心口，抑制住心脏怦动。
她不知这不合时宜的心率加速是因人而起还是恼怒所致，总而言之，从那人进门便就开始了，一直持续到现在。
她平复情绪，转脸去配合妆造老师。
专注工作的时候她甚少会分心，上午两套，下午又是两套，拍摄任务完成后，池羽茉走出大楼，看见一辆银色的布加迪超跑停在路边。
这是他非工作时段常用的座驾，见到她出来，车窗缓缓降下。
女孩怯于直视昨晚刚跟她这样那样之人，视线虚虚落在路面。
然而这时候车内人朝她发令了：“上车。”
池羽茉一时未有动作。
“上来，我有话问你。”路森开门下车，绕去了另一侧直接为她拉开门。
她这才慢吞吞上车。
狭小一方空间内，男人单手撑在方向盘，沉吁一口气。
从小到大，他多次以兄长身份与池羽茉谈论人性，谈论性别。他深知妹妹不可能永远如巢中雏鸟待在身边，她会长大，会振翅飞离，更会遇见自己喜欢的异性，与之发生接触，产生感情。
但如今这天真正到来了，理智却很难冲破感情的缺口，将之置身事外，去与她讨论关于男女，关于情爱。
在沉默了数息后，终于，他侧过身来，目视她的瞳眸，非常认真，又带有一丝警示意味，对她说：“季霆不是你这样单纯的人能染指的。”
副驾上的人诧异，移过脸：“季霆？”
男人目光逡巡在尚还青涩的面庞。
化妆师虽已帮她盖住了大半，但没有灯光照射的情况下，依稀可以看见分布在脖颈、锁骨与耳垂的吻痕。
窗外有树叶落下，重重坠在他的心头。
作为老板，季霆的私生活他何其了解，早前公司就曾多次出面摆平一堆风流事。
他平复内心情绪，搭方向盘的那只手抬起，去拧松领结：“我就是喝得再多也记得包厢里的情形，池羽茉，当时为什么跟他走。”
眉头一凝，池羽茉脱口而出：“包厢里？”她若有所思，又看他，“那出了包厢呢？”
路森的唇线紧抿。
他坐在车里，从天明到日暮，自我开解了不下十次，不是为等她这句敷衍的。
“别岔开话题。”他道。
池羽茉急于求证：“你快说啊，出包厢以后的事还记得吗？”
“不记得又怎么样，重要吗？”
重要，很重要。池羽茉不可思议睁着一双眼睛，原来他一直认为，那些吻痕是跟季霆…
路森：“都到这时候了，还瞒着护着，他究竟许了你什么？池羽茉，他私下生活混乱，不值得你托付，能听懂么？”
池羽茉耳里已听不清路森在说什么，只在反复确认着一件事，那便是，他断片了。
路森不知她去过他家，亦将所发生的一切遗忘。
见她愣了半天，男人忍不住提醒：“你这样不明不白跟他算什么，有想过自己的立场吗？”
池羽茉转过脸去。
就在昨夜，她还为日后如何面对黎芙路森二人而困惑，今天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他压根就不记得。
如果这场荒诞注定要被拨回原位，那么现在只需稍稍一认，凌乱的兄妹关系便可归于本位，而她，也可以继续抱黎芙大腿。
“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路森看着她，目中隐着晦涩：“是么？”
“嗯，昨天只是个意外，你放心，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保证。”
引擎启动声响起，路森回正，执方向盘看前方路面：“季霆那边我来处理。”
女孩眨眸：“你要怎么他？”
路森：“还护？”
“事情不是都过去了吗，我认错了，也保证了，就别再伤及无辜了行么？算我求你。”
驾驶位那边沉吟了半晌。
尔后：“安全带。”
池羽茉拉过安全带，给自己系了上。
去学校的路上谁也没有再说话，快到市郊的时候，车上电话响起，池羽茉瞥屏幕，看见陆昊的姓名。
路森摁下接听键。
陆昊张扬的声音冒了出来：“出来露营，哥们几个东西都备齐了，就等路总你大驾光临。”
路森平声回他：“露不了，要送池羽茉回学校。”
那边声调明显拔高：“又是池羽茉，他妈还能不能有一点自己的私生活？”
路森面上依旧无澜：“没其他事我先开车了。”
“诶等会，池羽茉在你旁边？”
“在。”
“茉茉。”陆昊喊了一声。
被叫茉茉的那个乖巧声应：“陆昊哥。”
陆昊：“周末回什么学校，一起过来。”
池羽茉：“我吗？”
“对，陆璇也在，她很久没见你了。”
旁边响起清脆的女音：“茉茉，快来。”
陆璇是陆昊的亲妹，与池羽茉同岁，几人从小玩在一块，是亲同家人的朋友。
“璇璇。”池羽茉回应她，“你也去了吗？”
“对，嫂子发话，陆狗不得不带上我，来嘛，人多好玩。”
池羽茉想到还得卸妆：“我刚拍摄完，现在要回去卸妆，不太方便。”
那边陆璇欣然道：“房车里应有尽有，可以洗澡呀。”
池羽茉迟疑了下。
此时旁边路森问：“周末学校里有事情？”
池羽茉摇头，说没有。
陆璇热情亢奋的声音又飘过来了：“那就过来啊，我烤鸡翅膀给你吃，麻溜过来！”
池羽茉终于还是被劝去了营地。
抵达山坡已是日暮，一众人早架好了烧烤架，陆璇坐在餐车旁，大声朝他们打招呼。
葱茏绿意入眼，池羽茉一瞬放松，她也笑着向人群挥手。
进入房车后第一件事情是卸妆洗澡。
清洗完毕，她重新穿回衣服，站在镜前。
热气氤氲的缘故，镜中人的脸颊仿佛也晕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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