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半里,荒郊野岭。
一座不知废弃了多少年的山神庙孤零零地杵在山道旁,庙墙斑驳,半扇木门斜挂在门框上,在夜风里发出吱呀的呻吟,庙内神像早已坍塌,只剩半个身躯歪在供台旁,空洞的眼眶望着漏雨的屋顶。
江晚怜几乎是爬进庙门的。
雨水将她彻底浇透,单薄的绿衣紧贴在身上,沉重又冰冷。身上的伤口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细针在扎。视线模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或者两者都有。
她瘫坐在积满灰尘的草堆旁,靠着冰冷的土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居然,真的走到了。
“靠……累死我了,要是找到那小子我偏打死他不可,居然让一个伤者走这么远!”江晚怜咬咬牙,颤颤巍巍地越过门槛。
这一路是怎么撑过来的,她自己都有些恍惚。只记得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小巷和荒野小径,跌跌撞撞,摔倒了就爬起来继续走。有好几次,她听见远处似乎有马蹄声和人声,吓得立刻躲进灌木或断墙后,屏住呼吸直到声音远去。
现在,她蜷在庙角的阴影里,听着屋顶漏雨滴答砸在地上的声音,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又冷、又饿、又痛。
“你刚刚说,要打死谁?”那人从坍塌的神像后走出,江晚怜猛地抬头,心脏骤然收紧,一道颀长的玄色身影,此时正抱着那把沾满罪人血的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恰好挡在了将亮未亮的熹微晨光前。逆光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那熟悉的轮廓,和那双在昏暗中依然异常醒目的异色眼眸。
江晚怜瞬间愣住,早知道自己不说大话了,这个活阎王居然还听到了!
“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计小人———”她紧贴在墙角,话音未落,那人便从怀中掏出一药膏扔在她的怀里
江晚怜连忙接住,却听见无忏冷冰冰的话语:
“上完药,立刻走。”
江晚怜皱了皱眉,心想:“这人没脑子吗!我可是伤者,也不多休息会。”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一股浓烈而清苦的草药味立刻弥漫开来。药膏质地浓稠,她用手指剜了一些,试探性地涂抹在手臂一道较深的伤口上,预想中的刺痛没有到来,反而是一股沁入皮肉的清凉感迅速蔓延开来,有效地缓解了伤口火辣辣的灼痛。江晚怜松了口气,动作也稍微放开了些,将药膏仔细涂抹在几处主要的伤口上,最后,她撕下自己裙摆内侧相对干净的一小块布料,勉强包扎在右腿上。
刚打好一个歪歪扭扭的结,一片阴影便笼罩下来。
那人突然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她身前,眼神犀利的看着自己,江晚怜差点没吓出声。
“弄好了?那便起身吧。”无忏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朝庙门口走去。
“不多待一会吗?”
“……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对我没有益处。”
江晚怜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是啊,他是暗杀榜榜首,仇家可能比见过的人都多,自然是时刻保持移动,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风险,原著里他就像一缕没有根的影子,飘荡在江湖的阴影里。
他跨过门槛时,顿了顿说道:“你也可以选择在这里留下,当然…这是最后一次选择。”
江晚怜瞪大了眼,留下?留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破庙里,带着一身伤,身无分文,还可能被江家的仇家或官府追查!那和等死有什么区别?到手的大腿怎么能说不抱就不抱了!?
她赶忙站起身,说道:“我跟!我跟!”
那人却早已走远。
“哎!等等我!”她心里一慌,赶紧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
庙外天色已然青灰,夜雨初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被洗涤后的清新气息,却也透着深秋清晨刺骨的寒意。无忏的玄衣几乎与尚未完全褪去的夜色融为一体。听到她仓促的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只是怀剑抬步向前走去。
江晚怜小跑了几步,才勉强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距离。
江晚怜在后边有些无聊,毕竟她可是有被老师称为“话痨转世”的外号。于是她便壮了个胆,与无忏并肩走。
她清了清嗓子:“无大哥,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江家人的?”这个问题她憋了一路了。原著里这个秘密埋得很深,无忏作为一个“外人”,在灭门夜就点破,实在有些蹊跷。
那人侧眼看了看她,但却沉默不言。
“那……那你真的就这么同意我跟你一起走了吗?”虽然这是她死缠烂打来的结果,但这反派是不是也太好说话了一点?不符合他危险莫测的人设啊。
只有一阵规则的脚步声在她耳边回荡。
“你——”
“江晚怜,你太聒噪了。”
……
好吧,江晚怜悻悻地闭上了嘴,默默落后了半步,对着无忏那冷冰冰的背影,无声地做了个鬼脸,在心里把他那张好看却面瘫的脸吐槽了八百遍。
认清了现实,江晚怜暂时安分下来,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周围的环境和自身的处境上。肚子适时地发出“咕噜”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晨间格外清晰。她脸一热,赶紧捂住肚子,偷偷瞟了眼前面的无忏,见他毫无反应,才稍稍松了口气。
饿,好饿。从昨晚穿过来到现在,滴水未进,还经历了逃亡、受伤、淋雨、长途跋涉……体力早已透支殆尽。之前全靠一股求生欲撑着,现在稍微安全一点,饥饿感和虚弱感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开始扫视路旁。可惜,这附近是荒野,全都是枯木枯草,连个野果也没有。
就在她琢磨着是不是该开口问问能不能找点吃的时候,走在前面的无忏却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江晚怜差点撞上他的后背,急忙刹住脚步,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望去。
却见前方不远处的岔路口,靠近官道的地方,不知何时支起了一个简陋的早点摊子。冒着热气的蒸笼,飘着油香的大铁锅,几张破旧的木桌条凳,在荒凉的清晨显得格外有烟火气。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正佝偻着身子在灶前忙碌。
无忏只是淡淡地朝那边看了一眼,脚下方向不变,依然准备绕过摊子,继续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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