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岑筱被透过帐篷的微弱阳光照醒,她迷迷糊糊张开眼睛坐起身。昨晚气温还真是低,她半梦半醒间冻得给自己盖上了外套。
她把外套掀开穿在身上,随便拢了把头发,拿起洗漱用品去洗漱。
早上气温低,哪怕已经能看到天边升起的太阳,空气还是冷冰冰的,她眯着眼瞭望一圈,人不多,傅正则的车还停在那里,他居然还没走。
她原以为,这个矜贵的大少爷肯定不会纡尊降贵在这种地方多停留,她还是想错了。
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岑筱心里还有些惶恐,他总不可能是……想到这里,岑筱连忙将想法甩出脑子,拿着洗漱用品回到帐篷时,其他人也已经陆续起床。
佟言伸了个懒腰,整理好被窝,“早上好啊,我们吃什么?”
岑筱将东西摆放好,揉了揉眼睛,“他们说会有人来送。”
十一月初,周围的树林叶子全部掉光了,天空、地面全都是空荡荡的,冷风毫无顾忌地乱窜,太阳成了摆设,大部分学生都穿上厚外套。
正当大家都在好奇早上该怎么吃饭时,几辆黑车就带着滚滚尘土朝营地驶来,在所有人的提心吊胆中停在远处。
岑筱瞄见几辆车挂的顺号车牌,心猛地一沉。
果不其然,姜成文从副驾上下来,礼貌向大家问好。
几分钟后,岑筱看着手中滚烫的盒饭吞咽,虽然很饿,但是有点下不了嘴,就好像一旦吃了他的饭就要向他妥协一样。
她抠着透明饭盒的边缘,闻到身边传来的香味,佟言已经狼吞虎咽吃开了,她凑过去看,又环顾一圈,大家的饭盒里都只有一个鸡腿。
而她的……岑筱低下头不敢置信地再次确认,有两个。
从前还学习舞蹈的时候,因为有控制饮食的需要,她的一日三餐都是母亲常请的营养师为她量身搭配的,少食的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
两个色泽油亮的鸡腿分给她,真是对美食的不尊重。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岑筱放下饭盒去看。自从昨晚,她就把手机调成了震动模式。
【小叔叔:怎么不吃?】
岑筱猛地抬头环顾四周,空地上都是埋头吃饭或聊天的同学,她视线朝更远的地方望,一直望到车上,在模糊的前视窗上看到了那张若隐若现的脸。
相对白皙的脸、棱角分明的五官、深邃的眉眼……
傅正则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下巴那处伤口已经结痂,没有贴创可贴,明晃晃地晾在所有人的视线下。
他一身西装,每一寸布料都熨烫得格外平整,全身上下着装一丝不苟。
昨夜抱住她的时候,傅正则就发现了,这姑娘比看上去、比他想象的还要瘦,腰肢盈盈一握,四肢纤细。
看着他逐渐上扬的嘴角,岑筱下意识以为又陷入了漩涡中,身边的佟言拍了她一下,“怎么不吃?”
“太多了,吃不完,我分你点吧。”
“那行吧,你可得吃饱。”
“嗯。”
她努力忽视掉那抹紧紧缠着她的视线,顶着莫大的压力将饭扒拉了一半到佟言的饭盒里,才开始下嘴吃,把头深深埋下去,再没抬过一次头。
因为有了足够的资金支持,他们这次活动使用的仪器更加丰富完善,大半天的时间都花在学习如何使用上。
帐篷里的傅正则坐在椅子上,签下一份文件,将笔帽盖上,轻轻搁下。紧接着,他的手机响了。
他斜睨了一眼,明晃晃两个字——母亲。
他目光一颤,翘起的指尖滑过屏幕,却没有拿起手机。
母子俩默契地谁都没有先开口。
“喂?”
“喂,妈。”
“你人不在公司?”
闻言,傅正则深喘一口气,捏着眉心,“你去公司了?”
“你去观测站了,是不是?”
“嗯。”
“……为了她?”
傅正则下意识回答“不是”。
“好吧,前几天小姜往家里送了不少东西,是你吩咐的吧?”
“嗯。”
这母子俩没什么话可说,一分钟后,电话被挂断了,傅正则收回目光,注意力却再也回不到眼前的文件上。
母亲白鉴心是白家长女,当年嫁给他父亲完完全全是因为商业联姻,结婚成了生意,婚礼成了谈判桌、生意场。
这些年的所有,他都看在眼里,母亲对父亲是一点感情都没有,连带着对他和哥哥也感情一般。
为了弥补母亲,他接管公司后在原来的基础上又给了母亲一部分股权,给她配了最好的调理师,安心住在傅家的庄园里。
这么多年过去,这么多事发生,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再奢望那份幼稚的爱,可还是……他暗自捏紧手机,眉头微蹙。
*
夜幕降临,冷风四起,所有人不约而同戴上帽子和口罩,远处围栏外的树林窸窸窣窣的,胆子大的打着手电筒到那边去探查。
团队里几位同学出去觅食,带了不少烤串回来。
岑筱和佟言还坐在坡上对着布满星星的深蓝夜空研究这架新来的天文望远镜。白天才在老师的指导下校准过的仪器不知道为什么又不准了。
“学长——”
两位新手实在是无计可施,只好派岑筱拖着长音叫秦之乔来帮忙。
“怎么了?”秦之乔刚刚调试好另一组的仪器,闻声便赶过来,“要调试吗?”
岑筱和佟言捣蒜一样点头。
秦之乔:“不过我也不是专业的,我先试试。”
佟言戏谑地看了眼岑筱,用肩膀怼她,“没事学长,我们相信你。”
面对她的撺掇,岑筱狠狠地“瞪”了回去,笑盈盈的。
根据网上的消息,今天晚上会有流星雨,大概是在凌晨那段时间。
按白天的安排,她们这组轮流守夜,岑筱排在佟言后面,但她却是觉不多的体质,又是天文的忠实爱好者,兴奋得一点也不困,硬生生陪着他们待到十二点多。
“我真受不了你们这些熬夜冠军,我不行了……”佟言经常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半晚上睡一半白天睡,她打完第不知道多少个哈欠后,终于支撑不住晃晃悠悠站起身,“我不行了,我得赶紧去睡觉,你要是看见流星雨了记得拍照,不用叫醒我哦。”
“好,等我后期帮你P上去。”
佟言比了个“OK”的手势,捂着嘴打哈欠往回走。
观测点在一个草坡上,地势比周围都要高一点,岑筱瞭望一圈,近处几个点都只剩一架望远镜,只有对面那个坡上还坚持坐着一位同学。
他裹着被子,头枕在胳膊上打盹。
大部分同学都回去了,只有她还清醒地坐在望远镜前。
倒也不怪那些痴迷观测的天文佬往这里跑,明明看的是同一片天空,这里的却和城市的是天壤之别,深蓝色的星空,更远的地方还带着淡淡的紫色。
树影成了星空的陪衬,那轮明月都在星星下显得逊色几分。
岑筱摘下口罩深深打了个哈欠,探头从目镜往外看。
没看到月亮。
她调整了下望远镜的朝向角度,仰头继续看,月球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就连表面的陨石坑都看得一清二楚。
之前的家里,她也有属于自己的天文望远镜,那时候年纪小,对着天空看得最多的就是这轮月亮。
只不过,她从来只负责看,调试这种事都有人代劳。
不知道为什么,岑筱忽然想看看宇宙中的星云,她笨拙地移动着望远镜,回想白天老师教的技巧小心翼翼调试这台精密仪器。
傅正则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趴在地上调试仪器的画面,带着白色毛绒帽子,随风晃悠的口罩挂在耳朵上,手指放在旋钮上想碰又不敢碰,抿着唇一副下定了多大决心的样子。
他轻笑一声,放轻步子继续靠近,抬手——
“啪嗒。”
身后响起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岑筱吓了一跳,偏头往后看,惊讶地眨眨眼睛,一堆不好听的话堵在喉间,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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