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府中,一干人各归其职,自去忙碌。
阿桃又交待张安药汁涂毕切莫轻动,全府上下需即刻收拾包袱细软出府去,等七日后方可再回。
“……若不然必为那妖物邪气所冲,纵有罡气护体也要被讨去半条命。”
见她言辞郑重,张安也不敢怠慢,将话原样回禀尚书老爷。
阿桃便起身告辞,随张柳家去了。
“请姑娘暂住几日以备不虞。”
“留也无用,该做的都做了,剩下只能听天命。你们要是不放心就在门外贴两道安宅符镇一镇。”
说罢,阿桃拉着张柳欢喜离去。
及至日晡,两人入市廛,道旁各有茶坊酒店,勾肆饮食,往来挤挤杂杂。
阿桃心生好奇,欲近前凑个热闹,匆忙与张柳知会一声,便一溜烟钻进人群。
有货郎摆设小儿戏具,三两孩童围其旁观蛐斗石。她先与那垂髫小儿凑做一堆,又跑去铺中盯着那些环簪首饰瞧个满眼新鲜。如此胡顽了半晌,方到街尾一间茶摊坐下休息。
恰值邢善办完事,正欲回府交差,于茶肆歇脚时与阿桃共坐一桌。
阿桃跟店家要了碗木樨芝麻茶,一扭脸瞅见桌对面坐了个黑脸肃穆大煞星。
“嚯!”
邢善问:“嚯什么?”
她将身背去不再理人。没一会一股酥香钻入鼻间,阿桃瞥眼去瞧,望见桌上放着三四层高的食盒。
邢善看了看,问她:“馋了?”
“嗯。”阿桃点头。
茶博士将胡桃松子泡茶捧来奉上。男子一面吃茶,一面逗弄她:“自己买去。”
阿桃觉察被戏耍,不肯干休,当即指尖蘸了些茶水,朝邢善面上一弹。
水珠豆大一颗弹在脸上,邢善吃痛抹脸,“唉,你个小妮子一点不受气。”他将食盒推到她近前说,“与你吃一块也行,但是以后不准再对我家王爷无礼。”
阿桃听前半句欲伸手去够,等听完后半句又将手缩回,反驳:“是你家王爷先无礼。”
“胡说,景王殿下乃谦谦君子,平素洁身自好,谨守礼法,一不沾吃喝嫖赌恶习二不养戏子姬妾淫乐,怎会对一个良家女子做出有失体统之事。”邢善压低嗓音劝,“你再出言顶撞,纵使殿下平易近人不追究,可一旦传出去也免不了你挨板子流放。”
阿桃听了嗤之以鼻,当今术士虽多如过江之鲫,然多是坑蒙拐骗、全无真本事的鸡鸣狗盗之辈。她敢夸言以自己的修为凡俗间还真就没人能降住她,“可笑,除了大罗神仙还没人能奈我何。”
“姑娘,我知你有通天本事在身,出了事大不了一走了之,可荐你的张翰林你当真忍心置他于水火之中?”
此话正戳阿桃痛处,思及张柳,她默默不言。
邢善见状从食盒内拿出一碟玫瑰饼递与她,苦口婆心:“喏,吃了我家王爷的糕点以后可不许再那般对他。”
“骂他我又讨不了好,大不了以后躲着他。”阿桃随后抱拳,“敢问好汉怎么称呼?”
“……在下邢善。”
“在下阿桃。”女子抬了抬下颌,拿起一块饼大口咬下,算是依了邢善的话。
傍晚,娟娘与张柳早早吃过饭回房歇下,剩六宝还在院子做活。阿桃回来进房换了身衣服,而后翻身跃上屋顶赏月。
晚风习习,凉爽宜人,她见正房窗上烛影摇曳。屋底下六宝路过,仰头挑眼看见阿桃那般痴愣望着,拿她做耍:“睡不着啊?再看天亮了。”
阿桃点头,“你怎么知道?”
六宝不答她的话,只抬手往那方刚熄了烛火的正房一指,反问她:“你知道他们在里面干什么?”
阿桃不解,六宝却也不说,反把人惹急眼。
“干什么?你说,你说呀!”
六宝似笑非笑,仰着脖子指着她道:“你一修道之人就潜心钻研道法,少动凡心俗念坏了自己道行。”
阿桃任是再愚钝也知六宝言含讥讽,尽管不晓得缘何故,嘴上却不落下风,“你胡说八道。”
“你胡说九道。”
“那你胡说十道!”
二人争执不下,互把鼻子一皱,朝对方哼了一声,各自去忙。阿桃待了一会,自觉没甚意思,纵身一跃直接从房顶跳出院墙,找别的地方呆着去。
她尚为桃树时便喜晒月光,自入京后,时时学人起居饮食,夜不出户。而今憋了十数日,终按捺不住,趁夜翻身逾墙,在城中飞檐走壁,欲觅佳处赏月。
*
月色正浓,李慧昭搬了书卷茶具坐在院中。邢善端着茶点前来复命,将白日老爷们托他带回的信呈上。
“钱尚书只应下事未细说如何操办。另几位老爷让我回禀稍安勿躁静待时机成熟,还把信给了我,说您看了以后自然明白。”
男子拆开信匆匆看了一眼,面露悦色,“办的不错。”
“那有赏吗?”
知他玩笑,李慧昭也放下信与他调侃:“去去,这点事讨什么赏?”
“过几日我想陪湘月一道去龙山寺上香。”
“湘月要去肯定让孙嬷嬷陪她,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赏你几个饼吃得了。”李慧昭摆摆手打发人去歇息。未几,他瞅见食盒端出的茶点少了几样,又叫住邢善。
见李慧昭心情甚好,邢善遂把下晌遇见阿桃的事说与他,打趣:“爷,赏我的饼分了阿桃姑娘几块,您不介意吧?”而后溜之大吉。
迨及屏退邢善,李慧昭闲居无事,一手执卷,一手烧水烹茶,独赏院中清辉。正是静谧安闲时,石山旁一棵黄山松颤颤摇摇。
他心下疑惑,信手捻起石子弹去,随即从树里竟传出一道女声,惊道:“怎么是你?”
弹去的石子原样打回,他侧身躲过,只见阿桃从树里探出颗脑袋,冲着树下喊:“王爷好呀!”
李慧昭哑然,俄而回过神来,忍俊不禁:“我当是哪来不长眼的小贼,差点喊人了。”男子坐回竹椅中,与树上人一上一下谈天。
“我寻遍城中就这棵树生得最漂亮,谁知道是你的树。”阿桃坐起身,抻直脖子朝对面看去。
“眼光还不错。”此松平顶短鬣,虬枝盘曲,愈老愈奇,当初李慧昭正是因为这棵松才向母后求来这座府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