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周五晚上,莉莉留宿在梅婶婶家。
白天内德也来过,三个人在客厅里打了很久的游戏。直到晚上,内德才依依不舍地被家人接回去,临走前还不忘提醒彼得,下次一定要换一款自己更擅长的游戏。
彼得笑着答应了,虽然他对此表示相当怀疑。
梅婶婶替莉莉整理好了客房,又给她准备了一条干净的毯子,说道:“晚上冷的话,就把这个也盖上。”
“知道啦,谢谢梅婶婶。”
彼得顺手接过莉莉怀里的枕头,陪她走到客房门口。
“晚安,莉莉。”他俯身亲了亲她。
“晚安。”莉莉笑着回吻了一下,接过枕头走进房间。
彼得回到自己的卧室,洗漱完以后便躺到了床上。
这段时间,他已经重新调整了作息,也按照托尼的要求规律使用抑制器。感官过载的症状得到了控制,但多年养成的睡眠问题并没有因此彻底消失。
有时明明很疲惫,他却仍然难以入睡。
彼得在床上翻了个身,正考虑要不要起来喝点水,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彼得?”
“莉莉?”他立刻抬头。
门被推开一条缝,女孩穿着睡衣,怀里抱着枕头,笑眯眯地探进脑袋。
“你还没睡呀?”
“还没有。”彼得坐起来,有点好奇地看着她,“怎么了?”
莉莉没有回答,只是抱着枕头走到床边:“往里面一点。”
彼得愣了愣,随即笑起来:“等等,韦尔斯小姐,你这是准备连我的床一起占领吗?”
“怎么,不欢迎?”
“当然欢迎!”彼得立刻往里面挪了挪,还顺手替她掀开被子,“请进。不过我得提前提醒你,我睡觉的时候可能会不自觉地抱住旁边的人。”
“那不是正好吗?”莉莉将枕头放好,笑着钻进被窝。
彼得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好吧,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他关掉床头较亮的那盏灯,留下另一侧的小夜灯,随后伸出手臂,将莉莉揽进怀里。
莉莉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他胸前,说道:“唔,还是这样舒服。”
“所以,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彼得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怕你想我想得睡不着。”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好吧,你说的确实很对。”彼得笑了。
两个人靠在一起,聊起了白天的事情。
莉莉说起内德输掉游戏以后不服气的样子,彼得立刻笑出声,又告诉她,内德以前在学校里做过的几件傻事。
后来,莉莉问起了波士顿。
彼得便向她介绍自己现在的生活,学校附近有哪些不错的餐厅,实验室里有几个很有意思的同学,以及自己偶尔会接一些技术项目赚点外快。
“所以你现在还会自己赚钱啦?”
“当然!”彼得有点得意,“而且收入还不错。虽然有些项目确实挺麻烦的,不过大部分都很有意思。”
“真厉害呀,帕克先生。”
“谢谢夸奖。”彼得一本正经地点头,又忍不住笑了。
莉莉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也跟着笑起来,聊着聊着,她忽然注意到彼得后颈处露出了一小块黑色的装置。
“咦?”莉莉抬起手,拨开他颈后的头发,“彼得,这是什么?”
彼得下意识偏了偏头:“噢,那个啊。是抑制器。”
“抑制器?”
“嗯,我和斯塔克先生一起设计的。”
莉莉好奇地凑近看了看,装置不大,贴合在后颈的位置,几乎被他的头发遮住。
“是因为你的蜘蛛能力吗?”
“差不多。”彼得点头,“我这几年又发生了一些变化。比如,我现在能自己吐蛛丝了。”
“什么?!”莉莉猛地抬起头。
“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彼得立刻笑了。
“真的假的?”
“真的!”他抬起手腕,“而且第一次发生的时候,我差点把家里的杯子粘在橱柜上。说真的,那感觉太奇怪了,我花了好一阵子才习惯。”
莉莉惊讶地看着他的手腕,问道:“那你现在不需要蛛网发射器了吗?”
“有些时候确实不需要。不过我还是会使用发射器,毕竟它有很多功能是自然蛛丝没办法直接实现的。”
彼得简单解释了几句,又告诉她,除了自然吐丝,自己的感官也发生了变化。
最初那些异常并不明显,后来却越来越难以控制,甚至有几次严重影响了他的正常生活。
“所以斯塔克先生和我一起做了这个。”彼得抬手指了指后颈,“它能帮我控制那些不稳定的变化。”
“那现在还会难受吗?”莉莉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偶尔吧,不过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听托尼姨夫说,你有段时间不太愿意戴它?”
彼得原本还带着笑意,听见这句话,神情稍微有些不自在:“……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嗯。”莉莉望着他,“为什么呀?”
彼得想了想。
“其实一开始,我一直有好好戴着。后来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稳定了一些,就没那么在意了。”他停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当然,现在想想,那时候确实不太聪明。”
莉莉没有打断他。
彼得继续说:“有时候明明已经感觉不太舒服,我还是会想着,等把手头的事情做完再说。反正以前也不是没忍过。”
他说到这里,自己先叹了口气。
“结果有一次真的出了问题,把斯塔克先生吓得够呛。他甚至专门跑到波士顿来找我。”
莉莉想起自己在医院里感受到的那些情绪,心里有些难受,她伸手握住彼得的手,说道:“其实,我也可以帮你的。”
彼得低头看她。
莉莉认真说道:“虽然我还不太清楚你的身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如果只是帮你稳定感官,或者缓解那些不舒服的感觉,我应该可以做到。”
“我知道。”彼得笑了笑,“你以前就帮过我很多次。”
“那我们可以试试看呀。”
彼得没有立即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莉莉,其实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
“我想试着接受这些变化。”
莉莉抬起头,彼得看着她,慢慢解释。
“它们毕竟已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了。我不想永远把它们当成必须压制的东西。”他顿了顿,“而且我也想弄明白,自己究竟能不能学着控制它们。不是像以前那样硬撑着不管,而是真的去适应。”
莉莉听明白了:“所以,你想慢慢试着不用抑制器?”
“如果以后能够安全地做到的话。”彼得点头,又赶紧补充,“不过不是现在!我知道不能随便停用,斯塔克先生已经警告过我好多次了。”
“我又没说你现在就要摘掉它。”莉莉被他急着解释的模样逗笑了。
“噢,好吧。”彼得也笑起来。
莉莉想了一会儿,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说道:“我觉得可以呀。”
“真的?”
“嗯。”她点点头,“你想试着和自己的身体好好相处,我觉得挺好的。”
彼得眼里浮现出笑意。
“不过有一个条件。”莉莉补充。
“什么条件?”
“如果真的不舒服,就告诉我。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明明难受还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彼得看着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也开始和斯塔克先生说一样的话了?”
“因为他说得有道理呀。”
“天哪。”彼得故意叹气,“我现在是不是连一个替我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我一直站在你这边呀。”莉莉笑着亲了亲他。
彼得望着她,笑容慢慢柔和下来。
“我知道。”他将莉莉搂得更近了一些,“谢谢你。”
“客气什么。”莉莉靠回他的怀里,伸手替他拉好被子。
过了一会儿,她又忽然想起什么:“不过,彼得。”
“嗯?”
“你刚才说,第一次自然吐丝的时候觉得很恶心?”
彼得立刻抬起头。
“噢,天哪,你绝对不知道!我当时真的差点——”他绘声绘色地讲起那天早晨的经历。
莉莉听得直笑,两个人又聊了一阵,直到床头的小夜灯也被关掉,房间才重新安静下来。
彼得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莉莉靠得更舒服一些:“晚安,莉莉。”
“晚安。”她在黑暗里摸索着找到他的手,轻轻握住。
彼得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随后闭上眼睛。
这一晚,他没有让莉莉使用能力,也没有因为某些短暂的不适就急着调整装置,他只是按照平时的方式使用抑制器,试着让自己慢慢放松下来。
偶尔脑海里仍然会闪过一些不太愉快的记忆,但莉莉温暖的体温、均匀的呼吸,以及两个人交握的手,让他渐渐平静,没过多久,彼得便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莉莉醒来的时候,彼得还在睡觉。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落在床尾。彼得侧身抱着她,一只手臂搭在她腰间,呼吸平稳,显然睡得很熟。
莉莉没有急着起来,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头发。
彼得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动作,迷迷糊糊地往前靠了靠,又将她搂得更近了一些。
莉莉原本还在笑,可当两个人贴得更近时,她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她愣了一下,随即,整张脸迅速红了起来。
“……彼得?”她的声音很轻,“嗯……”
彼得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
莉莉咬了咬嘴唇,脸颊烫得厉害。她小心地往后挪了挪,又实在不好意思直接叫醒他,只好僵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偏偏彼得这时候醒了。
“早安,莉莉……”他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冲她露出一个迷迷糊糊的笑容。
然而,莉莉只是红着脸看了他一眼,便赶紧低下头。
“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彼得有些困惑。
“没、没有……”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彼得眨了眨眼睛,终于注意到了两个人之间有些尴尬的状况,他瞬间清醒了。
“噢!”彼得猛地松开手,慌忙往后挪了一点,耳朵几乎立刻红透了。
“天哪!莉莉,我……抱歉!我刚才真的没注意到,我还没完全睡醒,而且这种情况其实很正常,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是故意的!它就是……噢,天哪!”他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解释好像越来越奇怪。
莉莉的脸已经红得不像话了,她低着头,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彼得……”
“对不起!”彼得赶紧说,“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应该闭嘴,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而且我刚刚醒过来,根本没有意识到……天哪,我为什么还在说这个!”他绝望地捂住了脸。
莉莉也羞得把脸埋进枕头里。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彼得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莉莉?”
“……嗯?”
“你还好吗?”
莉莉轻轻点头,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出来:“我没事……”
“好,好,那就好。”彼得松了一口气,可耳朵仍然红得厉害。
他停顿了一下,说道:“……真的很抱歉。”
“彼得。”莉莉终于抬起头,脸颊仍然红红的,“你不用一直道歉啦……”
彼得看着她,莉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两个人的目光刚刚碰到一起,她便又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这下彼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明明已经二十二岁了,平时和莉莉相处时也比以前从容得多,可遇到这种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还是紧张得恨不得立刻从窗户荡出去。
偏偏莉莉也害羞得厉害,两个人就这样红着脸,谁也没好意思再开口,直到门外突然传来了梅婶婶的声音。
“彼得?莉莉?早餐做好了!”
“马上来!”彼得几乎立刻坐直了身体,他回答得太快,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莉莉仍然抱着枕头,红着脸坐在旁边。
彼得看了她一眼,又赶紧移开视线:“那个……我先去洗漱?”
“嗯……”莉莉轻轻点头。
“好!那我先去了!”彼得抓起衣服,急匆匆地下了床,走到门口时,他又忽然停住,回头看向莉莉,“呃,莉莉……”
她抬起头。
彼得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红着耳朵说了一句:“早安。”
莉莉怔了一瞬,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点羞涩的笑意:“……早安,彼得。”
直到门关上,莉莉才慢慢将脸重新埋进枕头里。
天哪。她觉得自己的脸恐怕一整个早上都不会恢复正常了。
等两个人洗漱完,来到厨房时,梅婶婶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
“早安,亲爱的。”她笑着看向彼得,“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彼得回答得有些快,随即又补充,“真的,比前几天好多了。”
梅婶婶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好。你最近总算肯好好休息了。”
“我一直有在努力嘛。”彼得笑着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餐盘。
莉莉跟在后面,小声说了句“早安,梅婶婶”,便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早安,莉莉。”梅婶婶朝她笑了笑,“快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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