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斯塔克在医院里待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开始抱怨自己受到了不公正待遇。
“我只是想坐起来喝杯咖啡,又不是准备穿着战甲飞去月球。”他靠在病床上,显然对医生的安排很不满意,“而且你们刚才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我的心脏很好,肺也很好,剩下的那点问题完全可以回家慢慢解决。”
医生面不改色地提醒他,即使莉莉已经修复了最严重的损伤,受到无限宝石能量冲击的身体仍然需要进一步检查和观察。
托尼正准备发表自己的意见,罗德便在旁边开口了:“托尼,你昨天差点把我们所有人吓死。现在就不能老老实实躺几天?”
“哇哦,罗迪,看来我最好的朋友已经彻底站到医生那边去了。”
“没错。”罗德毫不犹豫地点头,“而且这次我完全支持佩珀。”
“托尼。”佩珀适时开口。
托尼看看她,又看看罗德,最后认命地靠回枕头:“好吧。看来我在这个房间里已经没有发言权了。”
莉莉站在旁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很好,至少还有人愿意欣赏我的幽默。”托尼看向她,“小韦尔斯,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正式任命你为我的私人医生?”
“那恐怕不行。”莉莉笑着摇头,“毕竟我的第一条医嘱就是让您好好休息。”
“听见没有,托尼?全票通过。”罗德顿时笑了起来。
托尼无奈地摊开手,最终还是放弃了提前出院的打算。
等医生离开以后,罗德又陪他聊了一会儿。两个人认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互相挖苦。只不过这一次,罗德偶尔看向托尼的目光里,仍然有几分尚未散去的后怕。
“别这样看着我,罗迪。”托尼当然注意到了。
“哪样?”
“就像我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一样。”
罗德看了他两秒:“你差不多就是。”
托尼张了张嘴,居然没能立刻反驳。
“休息吧,伙计。别再把我们吓成这样了。”罗德拍拍他的肩膀,说完,他便起身去处理后续的事情,将病房留给了这一家人。
莉莉重新检查了一遍托尼的情况,确认他目前的身体状态稳定,才放心地收回手。
“怎么样,韦尔斯医生?”托尼故意问她,“我还有希望活着回去见我的宝贝女儿吗?”
“当然有。”莉莉笑眯眯地回答,“只要您接下来乖乖听佩珀姨妈的话。”
“……你们俩什么时候统一战线的?”
“刚刚。”
佩珀终于笑出了声,她站在病床旁,望着眼前这个仍然会和托尼斗嘴的女孩,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酸涩。
五年了,她曾经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听见莉莉这样笑了。
莉莉也注意到了姨妈的目光,她走过去,轻轻挽住佩珀的手臂。
“对了,佩珀姨妈,我听说你们结婚了。”
佩珀微微一愣,随即笑着点头:“是啊。”
“那我岂不是连你们的婚礼都错过了?”
“亲爱的……”
“还有摩根。”莉莉忍不住笑起来,“我居然突然多了一个妹妹!她现在多大了?长得像谁?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佩珀听着她接连不断的问题,眼睛却渐渐红了。
“她快五岁了。”佩珀轻声说,“很可爱,你们一定会相处得很好。”
“听起来像某个人。”托尼在床上插了一句。
佩珀没有理他,她伸手将莉莉抱进怀里。
莉莉愣了一下,随即紧紧回抱住她。
“欢迎回家,亲爱的。”佩珀的声音有些哽咽。
莉莉把脸贴在姨妈肩上,鼻尖也慢慢酸了起来。
“我回来了,佩珀姨妈。”她能感觉到佩珀的喜悦,还有那些尚未完全平复的悲伤,对于自己而言,仿佛只是短短一瞬间,可姨妈已经等了她整整五年。
莉莉收紧手臂,抱了她好一会儿。
直到佩珀松开手,替她理了理头发,两个人才重新笑起来。
病床上的托尼难得没有插话,他只是看着她们,脸上带着一点笑意。
等莉莉转过头,他才懒洋洋地开口:“所以,韦尔斯小姐,关于你正式加入斯塔克工业的事情……”
“托尼!”佩珀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托尼一脸无辜,“我只是提前规划一下人才招聘。”
莉莉笑得更加开心了。
***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彼得正在走廊里和哈皮通电话。他已经换下了战衣,穿着一件深蓝色卫衣,头发还有些凌乱。
看见莉莉,他朝她招了招手,很快结束了通话。
“斯塔克先生怎么样了?”彼得迎上去问道。
“挺好的。”莉莉笑着说,“刚才还在抱怨医院的咖啡。”
彼得忍不住笑了:“那看来确实恢复得不错。”
“是呀。”莉莉也笑起来,“我觉得再过几天,医院可能就会主动请他出院了。”
“噢,那还真有可能。”彼得笑着摇摇头。
他很自然地接过莉莉手里的外套,搭在自己的臂弯里。
“饿不饿?你从战场回来以后好像还没吃什么东西。楼下有家餐厅,不过我刚才看了一眼,菜单实在不怎么样。要不我们去外面找一家?”
“现在吗?”
“嗯。哈皮说梅婶婶那边已经联系上了,等一下我再跟他确认具体安排。”
莉莉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往前走,她站在彼得面前,忽然仔细打量起他。
“怎么了?”彼得被她看得有些好笑。
“你真的长高了好多呀。”
彼得立刻挺直了腰背,笑得有点得意:“是吧?我也觉得我长高了不少。”
莉莉仰起脸,伸手比画了一下两个人的身高,说道:“以前亲你都不用踮脚的。”
彼得低头看了看她,笑着弯下腰:“那这样呢?”
莉莉被他逗笑了,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彼得显然很满意,伸手揽住她的腰,正准备说些什么,莉莉却忽然碰了碰他的脸。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他眼底的疲倦比自己刚才注意到的还要明显,还有那些她能感受到的情绪。
彼得现在很高兴,那份喜悦真实而鲜明,几乎让她也跟着雀跃起来。
可是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更深的东西,长期积累的疲惫,尚未平复的不安,以及某些连她也无法完全分辨的难过。
莉莉望着他,忽然有些心酸。
“怎么啦?”彼得轻声问。
她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靠过去,伸手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前。
“就是……有点儿心疼我的蜘蛛侠了。”
彼得微微一怔,他低头望着怀里的女孩,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收紧手臂。
“其实也没有一直那么糟糕。”他轻声说,“我还有很多特别有意思的事情没告诉你呢。”
莉莉抬起头,朝他笑了笑:“那你以后慢慢讲给我听。”
“好啊。”彼得也笑了,“不过你得做好准备,故事可能有点长。”
“没关系,我喜欢听你说话。”
彼得望着她,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低下头,轻轻亲了亲她。
“那太好了。”他笑着说,“我保证你不会无聊的。”
“这一点我倒是从来没有怀疑过。”
两个人相视而笑。
莉莉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卫衣的领口,彼得则牵起她的手,带她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他原本确实打算带莉莉去吃点东西,不过还没走到电梯口,哈皮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
彼得接通以后,才听见第一句话,脚步便停住了。
“皮特,梅已经回到皇后区了。我刚刚和她通过电话,她现在很安全。”
彼得握紧了手机:“……梅婶婶?”
“对。她还在适应现在的情况,不过没受伤。”
彼得闭了闭眼睛:“太好了。”
哈皮又告诉他,内德也已经回到了家人身边,暂时没有什么问题。
彼得听完,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他低头看向莉莉。
女孩正望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
“梅婶婶回来了。”彼得笑着说,“内德也没事。”
“真的?那太好了!”莉莉一下子笑起来。
彼得重新拿起手机:“哈皮,我们能现在回皇后区吗?”
“当然。车就在楼下。”
挂断电话以后,彼得转向莉莉。
“我想先回家看看梅婶婶。”
“那还等什么?”莉莉拉着他的手,“我们走吧!”
“好。”彼得笑了。
***
车子驶进皇后区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
莉莉一路都在看窗外。
纽约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却又有许多细微的变化,街边的店铺换了招牌,有些路口多了新的建筑,就连曾经熟悉的广告牌,也变成了她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等等,彼得,那家店什么时候关门的?”
彼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噢,你说那家甜品店?大概是两年前吧。现在搬到另一条街去了,不过听说味道还是不错。”
“真的吗?那下次我们去看看!”
“好。”彼得笑着点头,“不过他们家的菜单换了不少,我记得你以前特别喜欢的那款好像没有了。”
“啊?怎么这样!”莉莉明显有些失望。
彼得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嘿,别担心。我知道一家还不错的店,离这里不远。下次带你去。”
“那说好了。”
“没问题。”
莉莉又指向路边一家新开的餐厅,彼得便顺势向她介绍起来。
五年的时间让这座城市改变了许多,而他已经习惯了这些变化。
现在,他很乐意陪着莉莉重新认识它们。
哈皮透过后视镜看了两个人一眼,没有打扰,直到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他才开口:“到了,孩子们。”
彼得看向那栋熟悉的楼房,神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莉莉察觉到了,她没有多问,只是握了握他的手。
彼得回头朝她笑了一下,“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进公寓楼,走廊里的灯亮着,彼得熟门熟路地带她上楼,来到那扇自己已经无数次打开过的家门前。
门没有关严,里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所以,现在真的已经是2024年了?”
彼得停住了,那是梅婶婶。
“是的,梅。”哈皮提前安排来帮忙的工作人员耐心解释,“彼得已经二十二岁了,他马上就回来。”
“二十二岁?”梅婶婶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天哪……”
彼得站在门外,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他轻轻推开门,梅婶婶正站在客厅里,她穿着五年前的衣服,听见动静,立即转过头。
“彼得?”
彼得望着她。
五年了,梅婶婶几乎没有变化。
而她眼前的男孩,却已经长成了一个高大的年轻人。
梅婶婶愣愣地看了他几秒,随即快步走过来。
“天哪,亲爱的……”她伸手碰了碰彼得的脸,“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彼得原本还想笑着说点什么,可看见梅婶婶眼里的泪水,他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梅婶婶。”他低下头,伸手抱住她。
“哦,宝贝……”梅婶婶立即回抱住他。
彼得闭上眼睛,将脸埋在她肩上,那个熟悉的拥抱让他鼻尖一酸。
这些年,他曾经无数次回来过,可直到现在,这间公寓才真正重新有了家的感觉。
“我很想你。”他低声说。
梅婶婶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我也想你,亲爱的。”她紧紧抱着彼得,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两个人站在玄关处,许久才慢慢松开。
“让我好好看看你。”梅婶婶替彼得擦了擦脸,又仔细看了看他。
“我就在这儿呢。”彼得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知道。”梅婶婶声音仍然有些哽咽,“可是你都长成大人了。”
她伸手比了比彼得的身高:“以前明明还没有这么高的。”
“嘿,我可是长了五年呢!”彼得笑着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梅婶婶终于被他逗笑了。
这时,她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莉莉。
“莉莉?”
“梅婶婶!”莉莉立刻走过去。
梅婶婶将她也抱进怀里:“哦,天哪,你们两个……”
莉莉笑着回抱住她:“我们都回来啦。”
梅婶婶连连点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莉莉,重新看向彼得。
“所以,亲爱的,哈皮刚才说你已经从MIT毕业了?”
彼得立刻挺直了腰背:“嗯!本科毕业了。现在我正在读博士。”
“博士?”梅婶婶睁大了眼睛。“天哪,彼得!”
她高兴地再次抱了抱他:“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做得很棒!”
彼得笑得有些得意。
“其实还不错啦。我现在参与的研究项目也挺有意思的,而且之前还——”他正准备继续介绍,梅婶婶忽然皱起眉毛。
“等等。”
彼得停住:“怎么了?”
“你是不是瘦了?”梅婶婶看着他的脸。
“……啊?”
“还有,你眼睛下面怎么这么黑?”
“那个……最近可能有点忙。”彼得顿时有点心虚。
“忙到不睡觉?”
“也没有那么夸张!”
“彼得·帕克。”梅婶婶显然不相信。
彼得立刻举起双手:“好吧!我知道,我应该好好休息。”
莉莉站在旁边,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彼得转过头,略带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莉莉笑眯眯地朝他眨眨眼睛。
梅婶婶已经转身走向厨房:“你们吃晚饭了吗?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梅婶婶,我们可以出去吃。”彼得赶紧跟过去,“你今天才刚回来,应该先休息一下。”
“我很好,亲爱的。”
“我知道,不过我已经订好附近的餐厅了。”彼得笑着晃了晃手机,“而且你不是一直想试试那家新开的意大利餐厅吗?他们家的评价还不错。”
梅婶婶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订的?”
“刚才在车上。”彼得笑着说,“我想我们今天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梅婶婶望着他,忽然有些感慨,她记忆中的彼得,还是那个需要自己提醒吃饭、经常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的高中生。
可现在,他已经能够自然地安排好这些事情,甚至反过来照顾她了。
“好吧。”她笑着点头,“那就听你的。”
彼得满意地收起手机,“太好了!”
莉莉挽住梅婶婶的手臂,“那我们出发吧!”
***
第二天下午,内德来了。
门铃刚响,外面便传来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彼得!兄弟!快开门!”
彼得正在客厅整理电脑里的资料,听见声音,立刻抬起头。
下一秒,他几乎是跑到了门口。
门一打开,内德便兴冲冲地扑了过来。
“兄弟!”
彼得赶紧伸手接住他:“哇哦!嘿!内德!”
内德原本还想说什么,却忽然停住.他退后一步,上上下下打量起彼得。
“等等。”
“怎么了?”彼得被他看得有些好笑。
“你现在真的二十二岁了?”
“嗯哼。”
“而且已经读博士了?”
彼得笑着点头。
内德张大了嘴,“兄弟!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我们明明说好一起去MIT的!”
“嘿,我可是等了你整整五年!”彼得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那也不代表你可以偷偷抢跑啊!”
“我哪有偷偷抢跑?我可是正大光明地去上学的!”
内德瞪着他看了两秒,随后,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
内德再次伸手抱住他。
这一次,彼得没有再开玩笑,他用力回抱住自己的朋友,“欢迎回来,兄弟。”
“谢谢,彼得。”内德的笑容慢慢柔和下来。
他们抱了好一会儿。
直到内德忽然拍了拍他的后背,“不过说真的,你现在怎么这么高?”
“怎么样?是不是很羡慕?”彼得松开他,故意扬起下巴。
“有一点。”内德认真地点头,“但我觉得你的发型还是和以前一样。”
“嘿!”
内德哈哈大笑,彼得也笑得停不下来。
梅婶婶从厨房探出头:“内德?快进来呀!”
“梅婶婶!”内德立刻跑过去和她打招呼。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客厅里几乎没有安静过。
内德有太多事情想知道。
过去五年出了哪些游戏,学校有没有变化,现在的手机究竟升级到了什么程度,还有彼得这些年到底做了些什么。
彼得一开始还认真回答。
后来发现内德的问题实在太多,干脆把自己的电脑拿了过来。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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