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时，门上方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莉娅一眼就看见了彼得。
他和内德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两瓶水、一袋拆开的巧克力，还有一部屏幕碎得不成样子的手机。内德依然披着他的深蓝色巫师斗篷，正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手里的塑料魔杖随着动作晃来晃去。
彼得的模样就没有那么体面了，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卫衣上沾着灰，肩膀处还破了一个小口子。不过看见莉娅走进来，他立刻站起身，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莉莉！”
莉娅快步走过去，伸手抱住了他，彼得马上回抱住她。
“嗨。”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回来了。”
莉娅抱了一会儿才松开，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哪里受伤了？”
“手臂有几处擦伤，肩膀撞了一下。”彼得老老实实地回答，“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刚才活动过，骨头肯定没事，就是稍微有点疼。”
“坐下，我看看。”
彼得听话地坐回椅子上，把袖子往上卷了卷。
莉娅检查了他手臂上的擦伤，又让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没有严重损伤，她才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让掌心覆住那几处破损的皮肤。
很快，细小的伤口便恢复如初。
“好了！一点都不疼了。”彼得试着动了动胳膊。
“那就好。”莉娅又看了看他的肩膀，确认没有遗漏，才在他旁边坐下来。
内德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莉莉，你知道吗？我觉得这绝对是我人生中最精彩的万圣节！”他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差点把魔杖震到地上。“我穿着巫师袍，帮蜘蛛侠追踪坏蛋，还给哈皮·霍根打了电话！虽然他一开始根本不相信我，但最后他记住了我的名字！”
“还有你的声音。”彼得补充。
“没错！”内德指向他，“这是重点。”
“这么说，你对今年的万圣节相当满意？”莉娅看着他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知道内德恐怕会把今晚的经历记很久。
“满意？”内德睁大眼睛，“我明年很难超越今年了！”
“我希望你明年不用再给哈皮打求救电话。”莉娅说。
“哦，那倒是。”内德想了想，又一本正经地补充，“但如果他主动给我打电话，我绝对会接。”
“放心，我觉得他肯定不会把你认成骚扰电话了。”彼得忍不住笑了。
内德满意地点头，终于开始吃自己那袋幸存下来的巧克力。
彼得也伸手拿了一颗。
“嘿！”内德立刻看向他。
“我今晚还没讨到糖呢。”
“你刚才已经吃了三颗。”
“那是三颗。”彼得认真回答，“一整个万圣节只有三颗糖，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可怜？”
“最后一颗。”内德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又往他手里塞了一颗。
“谢谢，兄弟。”彼得高高兴兴地接过。
莉娅拿起桌上那部坏掉的手机，翻过来看了看，机身侧边已经裂开，屏幕的玻璃碎成了蛛网状。她试着按下电源键，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不只是屏幕坏了。”
“我也觉得。”彼得把巧克力放进嘴里，认真地凑过来看，“可能主板也受了影响，不过我还没拆开检查。或许只是某个连接件松了，也有可能电池直接坏掉了。”
“你明天准备修？”
“如果能找到合适的零件的话。”
“我可以帮忙！”内德立刻举手。
“我知道，你刚才已经说过三次了。”彼得转头看他。
“因为我真的可以！”
“那就交给你们两位工程师。不过今晚先回家睡觉。”莉娅把手机放回桌上。
两个男孩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吧。”彼得答应。
内德也没有异议。他把手机收进背包，重新拿起了那根塑料魔杖。
“走之前，我得先把这个收好。它今晚一直没派上用场，但我觉得它表现得非常出色。”
“因为它什么都没做？”彼得看了看魔杖。
“因为它毫发无伤。”
“……这一点倒是真的。”
分别时，彼得陪莉娅走到便利店门口，彼得低头握住莉娅的手。
“今晚真是辛苦你了。”
“你才是。”莉娅说，“手机坏了就先别折腾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遵命。”他答得一本正经，自己却先笑了起来。
“还有，明天记得把衣服换了。你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像从烘干机里滚出来的。”莉娅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伸手替他拨开额前沾着的一点灰。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彼得瞪大眼睛。
不远处，内德得意地举起魔杖，说到：“看吧！我就说我的比喻很准确！”
“内德！”彼得无奈地转头。
莉娅替他拍掉肩上的灰，又抱了他一下。
“晚安，彼得。”
“晚安，莉莉。”
彼得一直等她坐进来接她的车，才跟内德一起离开。
车子开出去时，莉娅隔着窗户看见两个男孩正站在路灯下分糖果。彼得好像又从内德袋子里拿走了一颗，内德立刻伸手去抢。
看来他们的万圣节还没有彻底结束。
***
第二天，彼得带着那部彻底报废的手机来了学校，午餐时，他和内德把手机放在桌上，认真讨论着怎么才能把里面的数据救出来。
“屏幕可以买新的。”内德说。
“嗯，不过我得先检查主板有没有受损。”彼得用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结构图，“如果存储芯片没事，至少照片和文件应该还能找回来。”
“你打算自己换电池吗？”莉娅坐在旁边，一边吃三明治，一边看他们画图。
“有这个想法。”彼得点头，“不过得先拆开看看。”
“那记得把碎玻璃清理干净。”
“当然。”
内德忽然抬起头：“对了，彼得，我昨天有给你看你的那张照片吗？”
“哪张？”
“你穿着坏掉的蜘蛛侠战衣站在便利店门口那张。”
“你拍了？”彼得一愣。
“当然！”
“你什么时候拍的？！”彼得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低头检查手机的时候。”
“内德！”
“发给我看看。”莉娅把三明治放下，转向内德。
“莉莉！”彼得立刻委屈巴巴看向她。
“我只是看看呀。”
内德已经兴致勃勃地打开了相册，照片里的彼得头发乱得像被风吹了一整天，卫衣上还沾着灰，正低头研究那部坏手机。内德显然还给照片加了一个小小的南瓜贴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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