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顺应地吞下他给的丹药,楼衔月收回探她灵脉的手。
几息之间,云栖夹杂着疼痛的喘息便得以减缓。
马车在林间疾驰。
窗外月光下飞速倒退的树影,在楼衔月脸上投下流动的暗斑。
但他脸上滞涩的温润假面却与此形成强烈的对比。
油灯下,楼衔月像个固定表情的破布玩偶,双眼无神空洞。
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看着她,平静得令人心悸。
仿佛她所做的一切都颠覆了他固有的认知,他破碎的灵魂正在重新拼凑。
云栖无法判断这是好的转变,还是会向坏的方向发展。
一切都酝酿在新的风暴之下。
她想开口,马车却猛地倾斜!
拉车的马驹发出惊恐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一支长箭带着破军灵力穿透马车,直冲二人。
楼衔月瞬间将她护在身后,一手抓住箭尾。
箭矢在他手心摩擦,受阻停滞。
车身上扬下落的刹那,楼衔月旋身,单手原路送回箭支。
长箭掀飞车帘。
云栖看见,马车对面,一名散修边从树上跃下,边搭弓射箭。
两箭相斥,箭身碎裂。
“居然能徒手接我一箭,“蒙面散修虽隔得远,声音却依然清晰,”白玉京仙吏果然名不虚传。”
云栖从变故中缓过神,立即察看周围是否有其他埋伏。
“你在拖延时间,等待援兵。”楼衔月起身,没有正面回应散修的客套。
手臂的袖子被一股力拽住,他回头。
云栖神情担忧:“楼衔月,用你最方便的解决方法。”
仿佛怕他不明白,她指尖隔着衣物触上他手腕的伤疤。
“比起任何其他理由,我更希望你别受伤。”
空洞无波的眼底再次荡起微小的涟漪。
楼衔月呼出的气息,停顿半晌,才想起要吸气。
烧制结痂的伤疤下,此刻开始隐隐发痒,仿佛肉芽在破皮新生。
直到痒得他忍不住抽出袖子,背对过她。
楼衔月依旧没对她说话。
“你这人真是奇怪,”蒙面散修滞愣一瞬,随即大笑两声,眼神变冷,“既然知道,为何不跑?”
“因为我想知道……”楼衔月比以往更从容更慢条斯理地踏出马车。
“你为什么要追杀我们?”
“又是谁派你们来的?”
月光下他脸上挂着淡笑渗人,散修心底有些发怵:“这些问题我倒是不能回答。”
仿佛怕他失去兴趣,散修话锋一转,
“不过你们从长诀城救出来的人,一个都不能活。”
他拉弦。
“其实你大可以离开,只要留下你身后这位女子,以及和她有关的一切。”
闻言,云栖心如坠冰窟。
不是因为有刺客一再追杀她,而是替从长诀城这座炼狱逃出的幸存者感到悲伤。
她不敢想,有多少人九死一生后,在期待与家人见面时,迎来的却是必死的结局。
那个在破庙里,带着布老虎的壮汉……
他最终,带着那个年轻人的希望,回到家乡了吗?
皇城散修……
长诀城究竟有什么秘密能让皇城残忍的一个不留?
“那我必然就要留下了。”楼衔月接话,目光扫去。
散修突然连续惨叫,惊飞一片林中鸟。
他握弓的手腕以手臂为轴心,整周旋转,束紧的衣袖崩裂。
楼衔月等他叫声停歇的间隙,补充道:“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说你知道的事。”
“无面神像、无面神像!”散修头冒虚汗跪地,崩溃道,“我只知道这个!”
扭紧的骨骼松开复位,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散修直接痛的晕倒。
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完散修,楼衔月回到车厢内。
他先是视线在她面上停留许久。
仿佛想在她脸上发现任何厌恶的蛛丝马迹,以揪住她言行不一的把柄。
云栖察觉到他的目的。
她极力控制住表情,保证不流露出任何害怕的神情。
甚至努力到看起来有些滑稽。
终于,楼衔月收回目光,他使用灵力催动马车。
路线发生变化。
他开口道:“此行必定埋伏众多,我知道另一条路。”
这是他在马车内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云栖没能掩藏破冰的喜悦。
不容易忽略她倏然打起精神的目光,楼衔月忽然开口:
“云栖姑娘下次想证明,不必用自己的身体做赌注。”
他在说她抽空灵力向宿仙吏证明的事情。
云栖被戳破心思,眼神闪躲两下,最终抬眸迎上他的视线。
“只要能挽回道友对我的信任,我什么都愿意尝试。”
又是一次投诚。
楼衔月温和含笑的眼眸,此刻聚焦突然涣散了一霎。
紧接着又迅速重新凝聚,但凝聚起的不是温润,而是深不见底的幽暗。
“什么都愿意?”
他缓缓抬高下颌,视线下落到云栖的脸上,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云栖姑娘说话真是动人。”
他倾斜上身靠近她。
没了木簪束发,楼衔月微卷的长发如瀑披散。
离得近了,云栖甚至能闻到道友发间淡雅的香气。
虽然动作暧昧,可他眼神中尽是高不可攀的冷意。
“但你分得清在你眼前的人,是记忆中的哪位故人吗?”
无情无欲的目光,像主人在审视检查着他的所有物。
绝对的控制、占有,每一次呼吸都裹挟着冰冷的侵略性。
这才是真实的楼衔月。
认识到这点,云栖胸腔中像有头小鹿般砰砰乱撞。
不仅是害怕与酸麻的心疼。
更有一股隐秘的灼热从她心底燃烧。
云栖忽然觉得很渴,她咽下唾沫,润了润喉咙:“我……”
她听到连带着她的声音也在止不住地颤栗。
他用他的高傲向她控诉,用攻击包装他的委屈。
云栖仰起头,将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的目光下。
“我分得清,”她认真道,“我在和眼前的楼衔月说话。”
没想到她会如此正面地、笃定地回答他。
楼衔月陷入长久而死寂的沉默。
他盯着她扬起的脖颈,那里肌肤白皙,脉搏在皮肤下轻轻跳动。
黑眸下的冰冷像冬天的湖面被扔进了石子,荡起复杂的涟漪。
有什么在他眼中发酵,又被他强行压制。
反反复复。
只有车轮碾过的碎石的声响,和远处隐约夜枭的啼鸣提醒云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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