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有变。”
陈墨将玻璃瓶重新放回马甲的夹层里,声音平淡,却在狭小的阁楼里掷地有声。
张金凤和老道士同时愣住了。
“有变?为啥?”
“咱们现在手里有真货,袁文会有铜,松本琴江像个瞎头苍蝇。这正是咱们牵着他们鼻子走的时候啊!”
张金凤不解地挠了挠头。
陈墨转过头,看向张金凤,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清醒。
“因为,我们之中,出了一个连松本琴江都不敢轻易动用的变数。”
他走到百叶窗前,伸手从窗台上捏起一片不知从哪飘来的枯叶,在指尖揉碎。
“老张,你刚才去福安里的死信箱查探,拿回来的那个消息,再说一遍。”
张金凤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香烟锡纸。
这是他半小时前,冒着极大的风险,去距离老西开教堂不远处的一个秘密联络点取回来的。
“是王世荣留下的紧急暗号。”
“只有一行字:‘弥勒’现身仙乐斯,已与松本、袁文会合流。局破,速撤。”
张金凤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
“弥勒”。
当这两个字在这个昏暗的阁楼里被念出来的时候,空气仿佛瞬间结了冰。
老道士原本刚刚缓和过来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从藤椅上站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身子晃了两晃,险些栽倒,被林晚一把扶住。
“你说谁?弥勒?”
老道士的声音颤抖得厉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涌现出一种极度的震惊与深切的悲哀。
“赵子琛……他没有死在北平的宪兵队里?他……他叛变了?”
陈墨看着老道士,沉默地点了点头。
在**华北地下情报网中,“弥勒”赵子琛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
他不是那种负责行动和暗杀的特工,他是整个华北敌后经济战线的核心设计师之一。
他掌握着大量的**、物资走私通道、甚至是部分与**官员暗中勾兑的绝密名单。
如果说陈墨是战术和战略上的执棋者,那么“弥勒”,就是那个掌管着棋盘底下那张庞大资金网的账房先生。
“他不仅叛变了,而且,他把我们用来对付袁文会的底牌,看得一清二楚。”
陈墨的语气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无情地剖析着当前这恶劣的局势。
“道长,你是老地下党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赵子琛的可怕之处。他太了解我们的运作模式了。”
“当我放出二十箱盘尼西林的风声,试图撬动天津卫的紫铜黑市时,松本琴江或许会贪婪,袁文会或许会疯狂,但赵子琛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八路军太行山兵工厂在极度缺乏原材料时的绝地反击。”
“他一定已经告诉了松本琴江,我们的二十箱药是个空手套白狼的骗局。他也一定推算出了,我们真正的目的,是袁文会手里囤积的那些紫铜。”
张金凤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震得楼板直掉灰:“妈的!这王八蛋!这不是把咱们的底裤都给掀了吗!那咱们现在手里这两箱真药,岂不是成了烫手的山芋?只要咱们敢露面交易,松本琴江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咱们!”
“不仅如此。”
老道士颓然地跌坐回藤椅上,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
“如果赵子琛真的和松本琴江合流,那整个天津卫,甚至整个华北的地下经济线,都将面临灭顶之灾。他知道我们在法租界的钱庄,他知道我们运送药品的秘密水路,他甚至可能知道周培安的存在。”
这是一个致命的链式反应。
一个掌握着核心经济机密的高级干部的叛变,其破坏力远远超过了一个团的日军。
他就像是一只钻进大坝内部的白蚁,只要他开始啃噬,整个华北抗日物资的输送大坝就会瞬间溃堤。
阁楼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外面的雨似乎又下得大了些,风夹杂着雨水拍打着百叶窗,发出凄厉的声响。
“咱们撤吧。”
张金凤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他知道轻重。
“既然局已经破了,咱们留在这儿就是送死。趁着大雾,咱们顺着水路摸出城,回太行山。”
“撤?”
陈墨转过身,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退缩与恐惧。
“老张,如果我们现在撤了,太行山兵工厂那几千台机器,就只能是一堆废铁。前线的战士们,就只能拿着没有**的哑弹去跟鬼子拼刺刀。更何况,沈清芷还在外面,生死未卜。那个用命换来情报的王世荣,也会被松本琴江当作弃子杀掉。”
陈墨走到长条案几前,伸手拿起一个装着盘尼西林的小玻璃瓶。
淡黄色的粉末在微弱的灯光下,散发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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