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重庆方面为了抢夺胜利果实而疯狂调兵遣将的同时,一千多公里外的陕北黄土高原上,窑洞里的灯火彻夜未熄。
延安,杨家岭。
与重庆那种充满算计的紧张气氛不同,这里的空气中透着一种历经苦难后,即将迎来曙光的沉稳与激昂。
在中央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最高领袖依然穿着那件打着补丁的灰布棉袄,手里夹着烟卷,看着面前那份关于广岛原子弹的报告。
“两万吨TNT的当量,瞬间毁灭一座城市。”
领袖弹了弹烟灰,语气中带着一种哲学般的深沉思考。
“同志们,这是一种极其可怕的武器。它在物理上,确实能给法西斯以毁灭性的打击。美国人依靠工业和科技,制造出了这个怪物,它确实加速了日本帝国主义的灭亡。”
他站起身,在窑洞里踱了两步。
“但是,我们也要看到,决定战争最终胜负的,不是一两件新式武器,而是人心,是人民的力量。”
“原子弹虽然厉害,但它是纸老虎。如果没有这八年来,中国军民在正面战场和敌后战场的殊死抵抗,如果没有苏联红军即将出兵东北的战略压力,单靠一两颗炸弹,能让几百万日军放下武器吗?”
坐在旁边的总司令点了点头:“主席说得对。”
“我们在太行山、在冀中,是用小米加步枪,用无数同志的鲜血,一点点把鬼子的‘铁滚’磨平的。”
“陈墨同志他们从天津抢回来的那份《终极名单》,揭露了日军的细菌战罪行,在政治上给了日本军国主义致命一击。这些,都是炸弹炸不出来的。”
“现在的形势,千钧一发。”领袖走到地图前,大手一挥,指向了华北和东北的广袤大地。
“蒋介石已经在调兵遣将,准备下山摘桃子了。他不仅要摘桃子,还要让日伪军继续拿着枪对付我们,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发布大反攻命令!”
领袖的声音洪亮,犹如黄土高原上滚滚的惊雷。
“命令各解放区所有的抗日武装,立刻向敌占区的交通干线和城镇发起全面进攻!迫使日伪军投降!他们不投降,就坚决消灭他们!我们要用我们的铁脚板,去接收那些原本就属于人民的土地!”
历史的巨轮,在这原子裂变的白光和三大阵营的极限博弈中,轰隆隆地滚向了那个注定要改变世界命运的节点。
……
时间的指针,悄然拨回到三个月前。
一九四五年五月十二日,凌晨。
天津大沽口,废弃船坞外围的泥沼。
海河的水依然冰冷刺骨。
日军驱逐舰的一百二十毫米舰炮刚刚停止了覆盖射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焦土和芦苇被炸碎后散发出的涩苦味。
弹坑密布的浅滩上,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有穿着黑色雨衣的日军陆战队员,也有穿着灰色破军装的冀东独立大队侦察兵。
在这片犹如修罗场般的废墟中,一个穿着青布棉袍、头上戴着瓜皮帽的佝偻身影,正拄着一根木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齐膝深的烂泥里艰难摸索着。
那是老道士。
在陈墨和张金凤带着《终极名单》突围后,老道士作为天津地下党最高级别的特派员,并没有撤离。
他留在了外围,负责掩护和善后。
当看到舰炮覆盖了这片芦苇荡时,老道士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他没有放弃,在炮火稍歇的间隙。
他像是一只在死人堆里寻觅生机的老鸦,悄无声息地摸进了这片死地。
“咳……咳咳……”
极其微弱的咳嗽声,从一个被炸翻的日军登陆艇残骸下方传来。
老道士的浑浊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扔掉拐杖,整个人扑进烂泥里,双手疯狂地刨开那些覆盖在残骸边缘的泥块和断裂的芦苇。
在两具日军尸体的掩盖下,他摸到了一具温热的躯体。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军装的人。
她的左边袖管空荡荡的,右手里死死地攥着半截崩断的刺刀。
半个身子被炮弹炸起的淤泥掩埋,右侧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弹片划伤,鲜血混合着黑泥,已经凝结成了血痂。
是韦珍。
这位在太行山上单臂炸坦克的悍将,在带领三十名侦察兵死守浅滩、硬生生拖住了日军陆战队半个小时后,几乎流干了最后一滴血。
“丫头……丫头醒醒!”
老道士不顾一切地将韦珍从泥浆和尸体堆里拖了出来。
他颤抖着手探了探韦珍的颈动脉,那里还有极其微弱的跳动。
她还活着。
老道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那是他用来保命的“药丹”。
他用手指抠出一点药丸,强行塞进韦珍紧咬的牙关里,然后一把将这个身材修长的女战士背在了自己瘦骨嶙峋的背上。
“撑住,丫头,你陈教员把那要命的箱子带出去了。咱们也得活着出去。”
老道士咬着牙,苍老的身体在海河的泥泞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背着韦珍,借着黎明前最黑暗的夜色,一步一步地向着静海县方向的交通站走去。
……
时光的剪影交错。
一九四五年,八月中旬。
陕北,延安。
黄土高坡上的阳光炽烈而纯粹,照耀着这片革命的圣地。
杨家岭的一孔窑洞外,几株向日葵开得正艳。
陈墨坐在一张老旧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报纸。
他的面容比在天津时恢复了许多,虽然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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