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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赐婚

小说:

和离前王爷失了智

作者:

风雪煮酒

分类:

衍生同人

饮溪这几日多了一个习惯,她在整理药典之时还会写下随笔,这样日子也不至于太清闲。

“噼啪。”灯花爆开的瞬间,饮溪终于回过神来。

纸上只有寥寥几字,墨痕却晕开了四处。饮溪端起茶盏,凉意自舌尖沁到喉咙,苦涩随之漫上来。不是热茶那种热烈的苦,而是沉的,放了一夜的。积藏在心底的记忆,她以为忘记了,其实一直都在。

他为何会出现在洛京,他又究竟是何人?

那个问过的问题,始终没有答案。

饮溪抬手,寥寥几笔勾勒出一道痕迹,自右斜向左下方,上宽下浅,边缘晕开墨痕,极为不整。饮溪突然反手扬起笔,方才的墨痕又成了一个黑疙瘩。

他应是如她猜想那般出身不凡,所以没有必要与她交代自己的来历。她与他本就是云泥之别,只是机缘巧合才短暂相遇过。青石村,药房……纸上又晕开一道墨痕,饮溪这才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饮溪犯了难,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二人相处的片段,抬手落笔写下两个字。

白及。

那日她寻到了白及,白及让她哑了嗓子,若非这般他二人交流也不会那样困难,便用这个暂代他的名字罢。

白及,与君相别,望君安好,天涯不见。

*

白青很是疲惫,从七碗阁回来之后他便熬了一个大夜,林长寂不停下,他也不敢开口。

“王爷,这是各药铺近日乌头出入账册。”

林长寂接过,一页页翻过。

“王爷,半个月前京中各药铺的乌头都被一扫而空,此药有毒却不常用,莫非是有人刻意为之?”

林长寂抬手在账册上圈了一个日期。

白青探过头,“王爷,这日子也没什么不同,且若真有内幕,他们也太明目张胆了。”

“他们有恃无恐,没有必要遮蔽。”

“属下还是不明白,难不成这日期真有什么说法?”

林长寂放下手中的账册,“第一季军械的验收之期就在眼前了。”

“军械?与乌头有何关联……”白青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巴,“难不成他们想在军械上做手脚?箭头上淬毒!”这样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为何那堆如废铁一般的军械竟能通过验收,顺利入库。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他们手上的刀、箭有多易折,也没有比他们更明白,朔北军的儿郎们死得有多冤屈。

“这群蠹虫!”白青在心底骂了一句。

林长寂合上手中的账册,案头的烛火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派着人盯着军器监还有韦家的人。”

韦昭训一介监军使却战死沙场,尸骨无存。韦家不肯善罢,三番两次弹劾林长寂。林玄晏却力排众议,欲为林长寂设庆功宴。最让林长寂意外的是,太后竟然毫无反应。此事过于反常,反常到当林玄晏问他要何赏赐之时,他下意识以为这是一个陷阱。定是因为近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才会让他草木皆兵,林长寂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王爷可是累了?”

林长寂摇摇头。

“熬了一夜了,王爷可饿了?属下这就去吩咐准备……”

林长寂摇头,“不必了。”

白青担忧地望着他。他知道林长寂在想什么,卢夫人的回答碾碎了他最后的希望,他一直在找的饮溪小娘子,真的不见了。

“你说,”他的声音虚弱无力,透着淡淡的疲惫,“那日若先去寻她,是不是……就会不同了?”

“王爷……”白青震惊地望着他。

在他的印象中,林长寂向来杀伐果断,落子无悔。若非他亲耳所闻,他定然不肯相信林长寂会说出这种优柔寡断的话来。他还要说什么,林长寂突然抬起手打断了他,“去打点行装,此事一了我们便回西北。”

白青听到回西北打起精神来:“是!”

林长寂挥挥手:“下去罢,今日若无要事,便将人都打发了。”

“属下遵命。”

*

饮溪低落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入宫那日。

卢明月看着饮溪乌黑的头顶沉声道:“阿霁。”

饮溪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卢明月:“阿娘?”

卢明月笑笑,“过两日阿娘便得空了,随阿娘登乐游原可好?”

饮溪还未去过名满天下的乐游原,好奇地眨了眨眼。

卢明月的目光更温柔了,“阿娘归来后一直在忙,却疏忽了你,这些日子可是觉得无趣了?”

饮溪摇头,“没有,我来到京城后,堂姊带我去了许多地方……”想到二人常去的七碗阁,饮溪又抿了一下唇。

“那我们便带着五娘一同去。”

饮溪连着点了几下头。

“阿霁,阿娘还有一件事要与你说。”

“什么事?”

“不要让旁人知道你会医术。”

“为何?”饮溪睁大双眼,眼神里带着不解还有委屈,她不懂为何卢明月为何这般介意她的过去。

卢明月抬手抚上她的头,嘴角挂着浅浅的笑:“阿娘只想你做阿娘的孩儿,在阿娘的庇护下生活,不想让你再做那些费心劳神之事。”

饮溪有些意外,有些迟疑但还是小声问出口:“阿娘不是嫌弃我吗?”

卢明月摇摇头,“阿娘怎么会嫌弃你,阿娘只是……”卢明月深吸一口气,手上不由加重力道,“只是想让你平安顺遂。”

饮溪眼睛亮了一下,只一瞬便灭了,随后垂下头。

卢明月将她的迟疑看在眼里,温声道:“阿霁有什么话不能与阿娘说?”

“阿娘,我每日除了吃睡,甚是无趣,”她斟酌措辞,“看些书打发时间总是好的……罢。”

卢明月知道饮溪近日都在忙什么,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底更添了一分化不开的温柔,“你若喜欢,有何不可?若是手边的书看完了,去你阿耶书房里寻便是,书房若没有,便叫你阿兄去寻。”

饮溪干笑一声,“阿耶的书太深奥了,我可能读不懂。”

“看你喜欢的便好。”

饮溪眼睛滴溜转了一圈,医书也算是书罢……

卢明月将饮溪的小心思看在眼里,已经约束她很多,总该让她做些自己想做之事。待得日后忙起来,她自然会将这些事情都忘了,到时不必她多言。

已入宫,饮溪照旧随着卢明月在外侯着。才与各位夫人见过礼,太后身边的董常侍便来了。

“陆家女郎,太后有请。”

卢明月拉住饮溪的手臂,护在她身前,“不知太后有何吩咐?”

董常侍笑了一下,客气道:“太后的吩咐,某不知。”

太后又来寻饮溪,卢明月难免怀疑。那日她将饮溪和林长寂的反应看在眼里,万幸的是林长寂并未认出饮溪。只要她和饮溪不说,林长寂便永远都不能知道实情。但愿太后传召饮溪只是试探,还有林长寂……纵使太后有意,林长寂应是不愿的,只盼他能拒绝罢。

饮溪看不懂卢明月眼中的纠结,迟疑地随着董常侍离开了。她心中酝酿着要说的话,可又想到卢明月在马车上的嘱托。

她心不在焉地跟在董常侍身后,董常侍推了门,饮溪深吸一口气,抬眼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中。

屋内残存着一丝极淡的木质气味,干涩、微苦,沉沉地压在胸口。饮溪一时分辨不出这是什么,像是燃尽的白檀散发的味道,饮溪垂下眼,却没有瞧见香炉。

林长寂放下手中的茶盏,眼神扫过饮溪,声音平静却又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董常侍这是何意?”

董常侍恭敬道:“此乃太后的命令,太后听闻肃王近日在寻人,想着陆家女郎自西北来,或许能解肃王心头之惑。”语毕,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饮溪瞪大眼睛,见林长寂望了过来攥紧手指背到身后。

林长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没有凌厉,没有探究,就那么看着她。饮溪抓住衣角,猛地转过身。

“站住。”身后传来他平静的声音。

饮溪没有听,抬起了脚。

他的声音近了一寸,“我有话问你。”

饮溪推门,门只晃了一下,她手上用了力气,门依旧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见她身子僵了一瞬,他解释道:“坐罢,不必害怕,此门稍后便会开。”

饮溪的手依旧抵在门框处。

林长寂又坐了回去,落在饮溪身上的视线多了一分探究。她似乎,很怕他?

“你来自青石村?”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沉沉地压了下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饮溪攥紧了自己的袖口。

林长寂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还是能察觉到她深深的防备。她与他素未谋面,为何怕他?

饮溪本以为二人不会再见,却没想到在宫里遇见了他,他究竟是何人?她曾经问出口的问题被他刻意忽略,带着一丝不甘饮溪猛地转过身,对上他的视线她忽然不慌了,她凝视着他的眼睛,又问出那个问题:“你是何人?”

他皱了一下眉,望向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异样,“你不知我是何人?”

她睁大双眼,眼眸执拗又坦然,仿佛在说:“我为何要知晓你是何人?”

林长寂忽然想起她在大明宫说的话。他挑了一下眉,克制住了扶额的动作。

他眼底的无奈彻底惹怒了饮溪,分明是他在与她打哑谜,如今却先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这又是为哪般?

林长寂向来不喜多言,可今日却克制不住自己,他问:“可是我得罪过你?”

饮溪的双眼却红了。她忽然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与他并不相识,她也未想过要他知恩图报,是她没有问他姓名,可她心底还是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她做了这么多,他甚至都不知道是她做的,又或许他早就忘了,只剩她一个人记得。

林长寂站起身,“这是……”

他向前走了一步,可饮溪却向后退了一步。

“砰。”

饮溪身后便是木门,林长寂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停下身子,“你不要怕。”她的反应令他措手不及。他忽然慌了,心底涌出万千疑问,如万马奔腾般汹涌而至,可终究败在她那双怯怯的眼眸里。

他向后退了一步。

饮溪的手还扶在门上,空气陷入静默,她的心绪终于平复。可未过多久,一阵猛烈的烟熏味儿传入饮溪的鼻腔,她疑惑地抬起眼,门外又响起“哒哒”的脚步声。

“王爷!”祝檀猛地推开门,饮溪向后跳了一步才躲过她的袭击。

祝檀不理饮溪,径自奔向林长寂,“王爷,我来救你了!”

林长寂面无表情地躲过她的手,祝檀脸上有几道乌黑的手印,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烟熏味。林长寂不理她的纠缠,抬起脚,饮溪已经踏出房门,却立在门外。

院子外又响起脚步声,林长寂心道不好,迈开步子想带饮溪离开,没想到门外的脚步声比他还快。

韦太后率先走了进来,见到饮溪和林长寂挑了挑眉,“好生热闹啊,陆家女郎,哀家等了你许久,你在此做甚?”

饮溪不明地瞪大双眼,韦太后唇边的笑意更盛,勾出嘲讽的弧度。林长寂默不作声走到饮溪身前,高大的背影正好挡住饮溪的视线。

“儿臣请母后安。”

“长寂怎会在此,你二人……”韦太后震惊的语调不由让人想入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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