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淤紫的腐肉不知何时再次蔓延,就像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青年有预感,不能让那些覆盖卧室的生物薄膜彻底腐烂。
带着蜡烛再一次走到厨房,红色的鹦鹉一声不吭地注视着她。
等段心慈带着重新点燃的蜡烛往卧房走的时,鹦鹉发出一声瘆人的怪笑——
“蜡烛不要烧干了。”
它在吊灯的架子之间跳跃,叫喊:“蜡烛!烧干!”
没理会这只发疯的鹦鹉,她回到卧室,关上门。
白纸不知何时被重新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接下来请遵守规则:】
【[1]你是一个好孩子】
【[2]你会遵守规则的】
“……”
段心慈将白纸从桌面拿起,倾斜着放在烛火上点燃。
火苗愈烧愈旺。
“来吃饭了。”
开饭的声音在客厅里再次响起。
青年没有在第一时间走出门。
两分钟里,客厅里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门被推开。
“我做好了饭为什么不吃?”
NPC‘母亲’端着锅怒气冲冲地质问。
段心慈侧身避开‘母亲’泼向她的热汤。
见对面避开攻击,NPC逐渐异化成怪物,融化的身躯更加愤怒——
“你为什么不肯体谅体谅我!”
“被体谅的永远是弱者。”
段心慈摸到身后的烛台握在手里:“体谅是强者的权力。”
‘怎么会有人甘心让渡权力?’
青年不明白。
金属烛台被敲碎,锋利的破损划过怪物的喉咙。
温热的血喷溅在天花板上,黏腻的血液滴滴答答。
‘母亲’死去,死前仍在背负不知名的意义。
段心慈转头看向‘父亲’。
坐在沙发上空荡的怪物。
比起声嘶力竭的‘母亲’,更趋于一个背景板。
‘母亲’的热汤只是加工‘父亲’那些丢失内脏的工具。
‘父亲’彻底失去承担自己的能力。更无力承担‘家庭’,或更多。
被怪物全神贯注用以逃避周围的电视机上什么也没有。
很难想象这样刻板的行为会出现在没受过虐待的活物身上。
在时间里‘父亲’比‘母亲’被副本同化、腐蚀得更加严重。
他的自我,已经在过往每一次舒适惬意的麻木与罪孽里消亡。
段心慈手里拎着破碎的烛台,烛台上还滴滴答答挂着‘母亲’的血。
她走上前——
下个瞬间烛台划过沙发上怪物的喉咙。
‘嗤啦’一声,伴随皮肉被割开的声音,腐血飞溅。
名为‘父亲’的怪物无声无息死去并倒下。
环境再一次切换。
段心慈看着面前即将熄灭的烛火站起身,她就要离开这个副本。
作为玩家的出口在另一个空间。
此时,青年已经知道离开的正确方式。
剧本,魔方之家,离「家」。
从没有谁规定过这扇铁门不能被打开。
毕竟一开始就说过——
【家像魔方,兜兜转转,千方百计只为回到原点。】
回到,那个彼此尚未遇见的时刻。
出路就在一开始进入副本的地方。
房间里,蜡烛已经在火焰里融化太多,现下只剩短短一节。
红鹦鹉窝在烛台上,就像白骨上一小团腐烂的血肉。
“我可以告诉你出口。”它一边说着,一边用尖锐的鸟喙细细打理着翅羽。
段心慈没有理会鹦鹉。
离开副本对她而言只是或早或晚的事情,没必要寄托在一只敌友不明的鹦鹉身上。
然而三个小时过去,房间里天花板都拆了一层,她还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我说了我可……”
鹦鹉没能继续说下去。
段心慈抓住烛台把它抖了下去。
鹦鹉死死盯着地上散落的羽毛:“……你会后悔的。”
“你凭什么确定自己离通关只差了一个出口。”它有些幸灾乐祸。
段心慈没理会这只鹦鹉,她在脑内梳理起自己进入副本后的一切。
一睁眼就出现在书桌面前……规则纸条。
鹦鹉……鹦鹉比她更先存在于副本中,至于有没有能力篡改规则纸条…
长发青年靠在椅背上像是想到什么,笑了一下。
红鹦鹉:“……你笑什么?”
现在她手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
T.T-Carro要找的伙伴,也就是上一届的TOP.1-【预言师】。
可以确定还活着。
坏消息:
活着的不止顾屿。
段心慈转头看向红鹦鹉:“你想知道?”
红鹦鹉没想过自己的身份会暴露,正欲开口却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我觉得出口在你肚子里。”
青年一把掐住鹦鹉的脖颈,面色平静地说出最令鹦鹉感到恐惧的话。
红鹦鹉抖了抖根根炸起的羽毛:“……我觉得你觉得的不准。”
“不准没关系。”
段心慈敲碎烛台,锋利的金属片对准红鹦鹉的喉咙:“打开来看看就准了。”
红鹦鹉:“……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都到这个地步,再继续装成普通鹦鹉也没有意义。
它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伪装堪称于无。
段心慈没有和它废话的想法——
眼见金属片就要落下,鹦鹉凄厉地惨叫:“我吐!我吐给你!”
‘现在TOP榜风格都变得这么阴森吗?’
没有深想,它竭力将腹中钥匙形状的食茧呕出。
鹦鹉打理着根根炸立的羽毛,平复心情。它要求不多,只要能活下去就行。
段心慈:“……”
有备无患,青年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一次性环保手套。
鹦鹉无语:‘……真讲究。’
钥匙确实与大门锁眼相匹配。
她看了一眼鹦鹉。
是制造幻境的能力?还是空间转换?
鹦鹉一言不发地两脚朝天仰倒在桌面装死——
感受翎羽上突然传来的一阵冷意,它屈辱开口:“窗户。”
段心慈粗暴地将窗户锁上的肉膜撕下,钥匙顺利插进锁眼转了两下。
窗户被推开,外界是漆黑一片。
对自己的判断没有疑虑,她毫不犹豫地跳进黑暗。剩鹦鹉一只鸟在窗台边缘装死。
玄发青年轻巧地降落在街道,周围是来来往往的行人。
对于有人跳楼并安全落地这件事,路人纷纷侧目投以惊悚的注视。
段心慈:“……”
就在这时,她身后陡然响起一阵诡异的动静。
长发青年回过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物:“?”
巨大的拉力从裤腿传来,力气之大让她不得不提着裤腰后退一步。
视线下移,她看到一个人形物种趴在地上,形状格外扭曲。
“……忒尼斯·厄洛诺斯?”
段心慈有些震惊。
不是因为忒尼斯不知为何变成人形,腰部以下的八条蝰蛇不翼而飞……
也不是因为狐蛇此刻匍匐在地上,移动方式堪称生物大退化。
而是因为——
“你为什么不穿裤子???!”
看着账户里通关第一幕获得的金币,段心慈当即从系统商城里买了副墨镜戴在脸上。
围观人群乍看到这诡异的组合,纷纷退避三舍。
更有甚者一次性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救护车,指望能一站式服务,把忒尼斯·厄洛诺斯送进精神病院。
忒尼斯死死拽住身边青年的裤腿,眼神偏执:“这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现在,不能走路!”
这就是人和非人生物终究难以志同道合的事了。
段心慈完全不关心忒尼斯到底是爬着走还是向横着走——
“这很重要,你真的需要一条裤子。”
“或者裙子。”
“……好吧。”
想到段心慈可怕的武力值,这头厄洛诺斯短暂屈服道:“那我要自己去商场挑。”
她还没逛过人类商城呢。
段心慈面色阴沉,磨了磨牙:‘合着你还想城市里裸奔是吗???’
作为一名诞生自星际社会的人类,她多少有点接受无能。
虽然、但是……对半神…或是神祇来说,裸体很正常。
毕竟性别说到底只是第四属性,形态也随意变换……
眼见忒尼斯·厄洛诺斯完全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就要站起身,对下肢的熟悉程度也在逐渐恢复……
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在越来越近——
‘不,我还是不能接受!’
段心慈无法说服自己接下来九个副本都要忍受这样的事情。
她迅速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条裤子一条裙子,直接甩在这头厄洛诺斯的脸上,冷酷地命令——
“穿。”
忒尼斯从脸上扒下裤子,目光阴沉:“……”
她不情不愿地把刚刚驯服的双腿塞进裤子,往上一提。
段心慈本以为对方已经放弃了裙子,正打算把还没穿过的裙子拿回系统商城退货——
就见狐蛇抓起裙子套在裤子的外面,嘴里嘀咕:“你们人类就是麻烦。”
段心慈:^^?
无可否认,关于穿衣服这件事,人类确实没有发言权。
就在这时,又有两道身影从单元楼大开的铁门内走出,正是谢挽非和穆格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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