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魔方之家】
【家像魔方,兜兜转转,千方百计只为回到原点。】
【剧场任务:存活】
黏腻的血从天花板滴落,段心慈睁开淡漠的双眼,精准避开这滴即将坠落在她肩膀的血滴。
她抬起头,肉质肌理分明的吊顶映入眼帘。
天花板上青紫的血管交错,颤抖着仿佛呼吸。
四周一片死寂,其他玩家并不在这里。他们应当是在开局时就已经被系统分开。
随着剧场副本开启,密密麻麻的半透明弹幕也出现在她身旁——
【布局和我家好像!喜欢!】
【楼上显得你了?我还住棺材里呢。】
【被TOP榜无视是我们的宿命。】
【等她把摄像头拧碎,你们就都老实了。】
【谁说不是呢?】
仿佛是为印证弹幕所说,两息后,场外属于TOP.1的大荧幕被黑暗笼罩,彻底熄灭。
副本内段心慈脸上无比平静,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了弹幕的视线干扰,她观察起房间内的陈设——
也许是卧室,或是休息间之类的地方。
伸手抚过墙壁,尽管视线上和普通墙壁别无二致,指腹却传来温热、黏腻,肉膜震颤的触感……
一张看不出原本模样,被青紫血管缠绕的床摆放在角落。
目之所及,唯一正常的是张放在桌面上的清单纸。
她拿起清单,试图分辨上面有些模糊的字迹:
【你需要——】
突然间,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尽数消失。
只剩下一句偌大的,用鲜血涂抹的:【不要相信任何!】
身后的房门突然被打开,原本与墙壁血肉粘连的门发出吱呀作响的尖锐声。
她扭头望去,门缝里钻出一只瘦骨嶙峋的鹦鹉。
无端地,青年联想到‘任何’两个字里面——
也包括这只红鹦鹉吗?
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感到有些好笑,保险起见段心慈没有让这只行动诡异的鹦鹉碰到自己。
鹦鹉也没有添乱的意图,它只是随意寻个角落将自己窝了起来。
青年在卧室里一无所获。于是她顺着打开的门走出房间,穿过狭窄的木板走廊。
门外的一切比房间里看上去更糟糕,四处散发着腐烂的味道。
天花板上的生物薄膜不再是健康的粉红,而是被大量红与绿色的菌毯覆盖、植入。淤紫的肉块没有呼吸。
呼吸的是那些菌毯,以及漂浮在空中,轻盈的孢子。
段心慈有意识地将呼吸功能暂时关闭。
从房屋构造来看,卧室,卫生间,客厅,厨房,这是一个住所。
或者说,这曾经是一个住所。但现下窗户被厚重的肉膜覆盖,那些花花绿绿的菌毯裹住腐肉。
剧本的名称叫作魔方之家,直到目前为止却没有任何与魔方有关的元素出现。
段心慈已经确定这里除开自身以及那只红鹦鹉外再没有活物。
肉膜与覆盖肉膜的菌毯孢子尽管一呼一吸十分逼真,段心慈并没有在他们身上感受到活的气息。
就连红鹦鹉的生机都很微弱。
死一样的沉默。
一切都像在这间房间里凝固,又好像什么都还活着。
这次的剧场没有限时,也就意味着剧场没有真正结束前,不能通过日期来判断通关进度。
鸟类翅翼扇动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下十分明显。
红鹦鹉不知何时落在吊灯上,细细啄理着自己的翅膀。
几根红色的绒羽飘飘然掉在吊灯下方的茶几上,和那些红色的菌毯融为一体。
段心慈看着这一幕,许久没有动作。
红鹦鹉察觉到来自他者的注视,将脑袋旋转了180度:“开灯。”
鸟类模仿人的嗓音,难免有些粗粝与沙哑。
青年没有错过鹦鹉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
‘啪’的一声,吊灯被打开。
昏黄的光亮从灯泡中迸发。无论是生物薄膜还是那些菌毯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几乎是在一瞬间,那些怪诞的,令人作呕的一切都消失了。
连同那只红鹦鹉一起。
空荡荡的房间,灯火通明。
玄关大门传来钥匙晃动,插入锁眼的声音。
与此同时副本的第一条规则被触发:
[禁止伤害家庭成员。]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张体型巨大融化的皮从门后挤了过来。
无数模糊的脸挣扎着要从薄薄的一层皮里透出。
那些面孔扭曲着,融合着。
有熟悉的面孔,但融化着就不见了。
怪物不甘心地在眼前人的记忆里不断翻找,很快融合出一张属于江灯的脸。
不到五秒又散落一地。
它陆陆续续地试图组合出很多人——包括裴柯利哀、赛霓、法尔、林洛……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随后它看见了艾里门·歌德,那个从小跟在这个人身后长大的孩子。
怪物自信满满地组合出一张大面积烧伤,凹凸不平的脸。
这一次维持了十五秒。又散了。
门口,怪物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怒吼。
没有一张被认可属于家庭成员的脸它就永远无法走进这扇门。
更无从谈起对门内的玩家造成伤害。
段心慈神情无动于衷地注视着无数熟悉的脸庞闪过。
“你在找什么?”
怪物挣扎着要远离门口,却被沉重的靴底死死碾住:“养育、庇护和家庭……是两回事吧?”
在彼时段心慈眼中,爱与不爱便是区别家庭成员的界限。
情感迟钝的青年不认为艾里门·歌德会成为自己的家庭成员。
看着眼前的玩家,怪物畏惧地颤抖起来。
恐惧里,一生都不够聪明的脑袋骤然灵光乍现。
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薄薄的、奶油质地的皮里挣扎出属于段心慈的脸。
十秒,二十秒……一分钟过去了。
这张脸还是完好的,没有一丝要融化的迹象。
段心慈:“……^^?”
‘还差一点就可以干掉了啊……’
‘果然杀生的时候应该废话少说才对。’
她抬起沉重的靴底,离开这张诡异的皮。
怪物得意洋洋地爬进房门。
接下来它只要顺理成章放大自己变化之人对眼前玩家的阴暗面就完全足够。
无数玩家都惨死在这一招里。
它还不知道这会是自己一生中最错误的决定。
有了先前吃亏的经历,这一次它决定小心谨慎一些,一次只催动一小点。
形势不对就跑,毕竟这个玩家身上真的有点怪。
它在段心慈难以言喻的目光下爬上沙发——
除了脸部,其它部位纷纷融化,滩成奶油粥那样。
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人皮怪物的内部疯狂生出——
怪物惊恐且不受控地痉挛起来,它甚至不能维持住这张脸的模样。
段心慈只是怜悯地看着怪物。
在极端的惊恐里,这张皮自爆了。
它大概永远不会理解,也不可能知道那张脸的主人,最深最难测的内心是为自己那二分之一的灵魂去死。
两者皆是。
“我为你死,你会爱我吗?”
“不会。”
‘不要为我死。’
“我为你活,你会爱我吗?”
“不会。”
‘要为你自己活。’
“你会爱我吗?”
“……”
‘……我爱你,以各种身份。’
现在段心慈知道追寻刻板的感情是她们之间最错误的决定。
我们早已相爱,在各种形式里——以半身,挚友,爱人的身份。
段心慈叹了一口气。
沙发上融化的,无法再聚合的人皮滴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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