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朱翊钧敲打后,张文明如履薄冰,觉得这京城的天好像随时要塌。
第二天一早,张文明把仆人叫进来,语气有些不耐:“收拾东西,回江陵。”
仆人一怔:“老爷,不是说要多住几日?”
张文明摆摆手:“没意思。京城处处受拘束,还不如回江陵舒服!”
仆人应了一声,转身收拾箱笼去了。
张敬修来送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站在门口,恭敬道:“祖父一路保重。”
张文明拍了拍孙子的肩,刚想摆出一副“爷爷早就看腻了京城”的谱,结果一开口,声音有点劈叉:“敬哥儿,你在京城……要好好读书备考!别让你爹……咳,让你爹操心!”
他钻进马车,又探出半个身子,像怕孙子没听清似的喊道:“ 要是居正问起我,你就说我……我回老家享清福去了!让他别惦记!”
车夫吆喝了一声,马车“得得得”地走了。
张文明长舒了一口气,在心里骂骂咧咧道:张居易那小兔崽子,身子骨还没我这把老骨头利索,还当什么狗屁武将?
徐贞明走到案前,他先从柜子里抽出了一卷发黄的地图,两手捏住两端往两边一扯,地图卷得厉害,他伸出手掌用力把它抚平,他拿起铜镇纸,压在了地图的边缘。
徐贞明又拿起炭笔,在纸上试了试笔锋,然后重重地点在海河流域的源头。房间里只能听见灯花噼啪和写字“沙沙”的声音。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僚们各自回到值房,从布囊里掏出家里带的蒸饼、腌菜。徐贞明还坐在那里画。
太阳西沉,但他没有注意到房间里的光线已经变得暖黄。
晚上走出工部门口时,石板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两个锦衣卫也跟着他回家,徐贞明自己掏出钥匙推门进去。屋里冷锅冷灶,他摸黑点了灯,把图纸重新铺开。
张居正批着考成簿,他写完最后一行,想搁笔。
突然眼前一黑,手中的笔没握住,啪一声掉在地上。
他想弯腰去捡,可身子一软,额头重重磕在桌角上。
张居正眼前的东西开始晃动,脑子里只剩一个微弱的念头:国事初定,他还不能倒下。然后慢慢失去了意识。
吕调阳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张居正瘫在椅子上。他以为元辅睡着了,叫了两声:“元辅?元辅?”
没听到回答。他就伸手去扶张居正的肩,烫得吓了他一跳。
冯保一路疾行,脸色凝重带着些许慌乱。对正在临摹字帖的朱翊钧压低声音道:“万岁爷,出大事了!张先生在内阁值房晕倒了。太医正在赶过去。 ”
朱翊钧手里的笔停了。墨从笔尖滴下来,落在字帖上,洇开一团黑。
朱翊钧马上站起来,迅速往外走,又顿住了。她知道,自己去了,张居正会强行挣扎起来行礼。她站在那儿,沉默了三息,然后她又转身坐回去,拿起那支笔。
朱翊钧:“传旨。张先生不必回府,就在文华殿后殿养病。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王氏及张居正子女,可随时入宫探望,不必递牌子。”
冯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半晌才道:“万岁爷,文华殿是太子讲读的地方……这样怕是逾矩了。”
朱翊钧挑眉:“先生为朝廷累成这样,朕让他住在文华殿歇息,有何不可?”
冯保低头:“奴婢省得了。”
朱翊钧带着冯保去御花园散心,“顺路”来到了文华殿。她站在文华殿外的廊下,不敢进去。她看着那扇关着的门,站了约一炷香的工夫。冯保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万岁爷,真的不进去看看?”朱翊钧摇头,然后转身,走了。走到台阶下,她停了一下,没回头,低声吩咐了一句:“让张先生好好歇着。除了家属外谁都不许去打扰。”
王氏接到消息时,正在给丈夫修香囊。她的手一颤,针扎进指腹,血珠冒出来,她丝毫没有感觉。
一路上没人说话。马车颠簸,王氏死死攥着袖口,指节发白。张敬修坐在对面,轻抚王氏的手背。
到了文华殿,王氏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张居正躺在榻上,眼睛闭着,脸色苍白。王氏用手背轻轻触碰张居正的额头,只觉热意逼人。
张敬修退至门边,见到母亲侍疾,眼神满是担忧。脚尖无意识地一直划地。
朱翊钧带着冯保回乾清宫的路上,一个小黄门从后面匆匆赶来,垂手躬身附在他耳边低声禀报。冯保听完,目光一沉,随即摆了摆手,小黄门退了下去。
冯保扑通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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