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躺在榻上,眼睛看着梁柱,脑子里却还在盘算着赋税。
他想撑起身去内阁批文书,王氏一把拦住了他。
“我没事,内阁还有一堆没处理完的公务。”张居正嗓音沙哑干涩,没有了平时的掷地有声。
王氏叹了口气:“朝堂上的事情皇上自会找人分担。相公好生歇息才是不负圣恩。”
张居正闭上眼睛,没再坚持。
朱翊钧坐在乾清宫内,手里拿着那份冯保送来的初审口供。黑压压一片,透着几分来自东厂的狠戾,其中“高拱”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最高。
她在心里冷笑:冯保想借刀杀人?我还在呢。
虽然她也不太喜欢高拱,可朝堂上少了高拱一党分担言官的火力,张先生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她把口供揉成一团扔进炭盆里,看着火舌吞没纸张。
先生,你只管养病。这烂摊子,朕帮您收拾。
窗外,夜阑人静。那个卖蒸饼的老头,正悄无声息地从一个暗巷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张刚收到的纸条。
朱翊钧放下朱笔,刚批完兵部钱粮折子,闭目养神,长长吐出一口气。
冯保在旁边轻声说:“万岁爷,兵部尚书谭纶求见。”
谭纶进来的时候,朱翊钧看见他两鬓斑白。
他跪下行礼,声音沉稳:“臣谭纶,恭请皇上圣安。”
朱翊钧道:“谭先生免礼。”
谭纶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皇上,这是蓟镇戚继光上的练兵条陈。拟了票拟,请皇上过目。”
朱翊钧接过来,翻开。
她在心里赞叹:都不需要我催,谭纶就把事情办好了,主动汇报。不愧是张居正的盟友。
她看了一遍,抬头问:“谭先生觉得可行?”
谭纶点头:“戚继光在蓟镇练兵多年,车步骑合营的法子已经成熟。臣以为,可行。”
朱翊钧提起朱笔,在票拟上批了两个字:“依议。”
她放下笔,吸了一口气。看着谭纶:“谭先生,兵部的事,你尽管大胆去办。张先生养病期间,能办的事你直接办。办不了的,再奏朕。”
谭纶躬身:“臣遵旨。”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万岁爷,元辅他……”
朱翊钧打断他:“太医说需要静养。朝堂上的事情不要惊动他,有事直接找朕。”
谭纶低头:“臣明白。”
谭纶回去的时候,眉宇满是忧色,朝中对新政非议不断,太岳本就树敌颇多,只希望太岳撑住这朝局,他谭子理定要稳住边防为太岳分忧。
朱翊钧看着谭纶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谭纶是个忠臣,但他凡事总想留给先生决断。可如今先生病重,这朝堂的事也不能压在一个人的肩上。
她转头对冯保道:“传旨给吏部,考成法不可废弛,照旧施行,一体纠劾。张先生养病期间,凡有怠政者,一概不问情面。只依法度处置。”
朱翊钧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夜幕沉沉,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古代没有社保体系,明朝的民生问题怎么解决?
罗澄以前看书的时候,知道明朝有公益粮仓,收留老人和流浪汉的养济院,有官府统一买药低价卖给穷人甚至免费发放的惠民药局。
这基层民生三件套在洪武年间是严格执行的,但在嘉靖时期就开始名存实亡,废弛不堪。
现在张先生改革效果初见成效,正好借此机会整改养济院、义仓、惠民药局,照顾孤寡老弱,定下固定规矩。
等张先生病好,我便给他一个吏治清明、百姓安稳的大明。
冯保双手捧着一份新的口供进来,手指微微发颤——此时他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却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
“万岁爷,王大臣……又招了。”
朱翊钧没接,抬眼看他:“他招什么了?”
冯保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颤抖:“他说高拱在河南联络旧部,寻找机会进宫行刺皇上,扶植楚王当傀儡。这样高拱就成为实际上的摄政王。”
他说完,跪下来,声音痛心疾首“皇上,宫禁森严的紫禁城竟然发生这种事,奴婢想想就觉得后怕,要是王大臣是个武功高强的,只怕如今江山都要易主了!”
朱翊钧静静地看着冯保,盯着他的眼睛。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高拱既已回乡,没必要参与谋反之事。此案恐有疑点,王大臣的口供不可信。”
冯保抬起头,看她。
朱翊钧的眼神稳如深湖,眼底全无属于孩子的稚嫩纯真。
“大伴,你审你的。但朕说了——要有实据。没有实据,不许乱攀扯。”
冯保低头:“臣明白。”
他退出去的时候,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朱翊钧看着他的背影,眼下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冯保和高拱的私人恩怨别牵扯到其他人。
冯保退出去后,朱翊钧一个人坐在乾清宫里,托着腮帮子开始思考。
她在心里想:这些基础民生制度在纸面上写得再好,下面执行成什么样,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原主的爷爷嘉靖就把大明朝的底子掏空了一大半,对底层敲骨吸髓。她对下面人的执行情况并不乐观。
她站起来,再叫来冯保:“大伴备车,带上几个锦衣卫,朕要出去看看。”
冯保张了张嘴:“皇上,这……”
朱翊钧打断他:“别声张,悄悄地去。”
冯保张了张嘴,看见她的眼神,把劝的话咽了回去。
半个时辰后,一辆普通的青布小车从宫城侧门驶出。
朱翊钧换了一身白绫短袄,头发束起,戴素色小方巾,脚蹬皂靴,一身素净。只像普通人家的小孩。
周诚换了便服,牵着马跟在车旁,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
冯保坐在车辕上,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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