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莫天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站在窗前，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心里的那股烦躁确实消失了，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颜家的能量他清楚，他原本也想过颜家会出手——但最多也就是帮忙解决火锅材料那批货。毕竟自己只是个外人，哪怕救过颜若曦，颜家也不可能为了他去和权势相当的赵家硬碰硬。
可现在，贺飞那边的事也解决了，张学涛那边也解决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出了房间。
客厅里，颜若曦、刘思雨、徐月茹都在。莫啸也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茶杯，看不出什么表情。几个人同时看向他——虽然没怎么交流，但昨天的事，谁都清楚。
“谁的电话？”颜若曦问。
“贺飞和张学涛。”
“他们怎么说？”
莫天扬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平静：“事情解决了。青木轩还能继续开，贺飞也松了口，愿意把那处房产卖给我。张学涛那边——”他顿了顿，“说是上面弄错了，今天会重新给他办手续。”
“太好了！”刘思雨忍不住喊出声。
颜若曦也笑了，但笑容里带着一丝询问。她看着莫天扬，等着他往下说。
莫天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若曦，是老爷子？”
颜若曦微微一愣，摇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如果是爷爷的话……倒是有可能。”
莫天扬点点头，沉默了几秒。
“如果联系老爷子的话，”他说，“替我感谢一下。”
颜若曦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好。”
莫啸依旧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握着杯子的手，似乎比刚才稳了些。
沛川，楚家旗下的一座别墅里，赵明轩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杯红酒，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意。
门响了一声。一个中年人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难看。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赵明轩，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赵明轩瞥了他一眼：“合同签了没有？”
中年人诺诺道：“赵少……没有。张学涛那边，也在重新办手续。”
赵明轩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即沉了下来。
“你怎么办的事？”
“赵少，昨天明明都谈好了，可今天就全变了。”中年人低着头，“好像……有人在帮那个莫天扬。”
“谁？颜子云？”赵明轩冷笑一声，“就凭他？他的手伸不到这儿来。”
他顿了顿，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楚家……”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他专门查过，莫天扬也就是和楚婧雅熟识，那天金婉的态度他也看在眼里——楚家不可能帮那个泥腿子。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再次被推开。
赵明轩眉头一皱，正要发火，却在看清来人后，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斥骂咽了回去。
一个五十上下的中年人快步走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爸？”赵明轩愣了一下，脸上挤出笑容，“您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去拜访楚老爷子吗？”
赵阔盯着他，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明轩，你这几天做了什么？”
赵明轩心头一跳，面上却强撑着：“爸，我能做什么？”
“没做什么？”赵阔冷笑一声，“那颜家和沈家为什么同时施压？沈家的沈怀山，亲自跑到沛川来了！”
赵明轩脸色骤变。
颜家？沈家？
他想过颜家可能会出面，但在他看来，最多也就是颜子云那小子折腾两下。他甚至还盘算着，等颜子云找上门来，他做个顺水人情把货放了，再敲打几句，让他离莫天扬远点。
可沈家是怎么回事？
“爸，我不过是让一个不长眼的泥腿子吃点教训。颜家、沈家，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乡巴佬……”
“是谁？”
“青木村，莫天扬。”赵明轩咬着牙，“爸，就是因为他，颜家才退了婚。楚婧雅一直躲着不见我，也是因为他！”
赵阔愣住了。
青木村？莫天扬？这个名字他从来没听过。原本以为儿子是在沛川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闹了半天，竟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农民？
“这个莫天扬，和颜家、沈家有关系？”
“颜家那边，颜若曦那个贱女人一直待在青木村。”赵明轩说，“可颜家其他人对他厌恶得很。沈家那边……他好像认识沈铮，可也不至于……”
赵阔摇了摇头，脸色愈发凝重。
“不对。颜家的颜坤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话里话外都是警告。沈怀山更是亲自过来，带了一句话——”
他盯着赵明轩，一字一顿。
“谁敢动他孙子，他就动谁。”
赵明轩懵了。
沈家的孙子？他什么时候动过沈家的人？他这辈子见到沈家人都绕着走，哪敢去招惹？
“爸，绝对不可能！我除了对那个莫天扬动了手，根本没得罪过任何人！”
赵阔看着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颜家、沈家，两尊庞然大物，同时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农民出头。这个莫天扬，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
“先不说这些。你爷爷亲自打电话来，让我马上带你回去。”他顿了顿，“你和楚家丫头的事，他会亲自和楚老爷子谈。”
赵明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那个最疼爱他的爷爷，不敢有半句违逆。
赵明轩站在原地，看着父亲那张阴沉的脸，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赵阔没再看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收拾东西，一小时后出发。”
门开了又合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赵明轩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盯着那扇合上的门，胸口憋着一股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那股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最后化成一声低沉的怒吼，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酒杯滚落在地，红酒溅了一地，像一滩暗红色的血。
“操！”
他喘着粗气，站在一片狼藉中，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莫天扬。
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再吐出来。
凭什么？
一个泥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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