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子云离开不过半小时，颜坤便拿着一叠文件，轻轻敲开了颜向军书房的门。
“老爷子，查清楚了。”
颜向军放下手里的书，抬了抬眼皮：“说吧。”
“前段时间，赵家的赵阔夫妻带着赵明轩去了沛川。名义上是考察项目，实则是去楚家联姻。”
“楚婧雅那丫头？”颜向军眉头微动。
“对。不过只有楚建国夫妻想撮合这事，楚家其他人都知道赵明轩的底细，全都不同意。楚婧雅这一段时间更是连家都没回过。”
颜向军点点头，又问：“天扬那孩子呢？”
“青木居的底料、碗料，还有菌类、鱼虾蟹那些食材，都是他供的。这段时间风靡燕京上层圈子的月饼，也出自青木村。”颜坤顿了顿，“老爷子，您之前尝过的那些，就是他的手艺。”
颜向军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这小子，总能给人惊喜。”他忽然想起什么，“子云不是一直看不上天扬吗？怎么突然转性了？”
“这个……还真没查出来。”颜坤摇摇头，随即又补了一句，“对了，沈铮中秋节离开燕京几天，是带着孙女去了青木村。”
颜向军眼眸微微一缩，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沈铮？他和天扬怎么会有联系？”
“具体不清楚，但沈铮在那边待了好几天。”
颜向军沉默了几秒，又问：“若曦怎么样？”
“小姐的脸已经彻底恢复了，在青木村过得很开心。”
颜向军点点头，沉吟片刻：“这么说，是因为若曦的事，让赵家那小子记恨上天扬了？”
颜坤笑了一下：“这是一方面。”
“还有什么？”
“若曦回燕京之后，楚婧雅因为几个案子认识了天扬。很长一段时间，她经常去青木村，还在那边留宿过。”颜坤压低了声音，“赵明轩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这事，就让金婉带着他去青木村，结果——”
“结果怎么了？”
“在天扬那儿吃了瘪，连院子都没进去，被一群青狼堵在外面，灰溜溜走了。”
颜向军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这小子，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他想了想，“这么说，这次是赵家在报复？”
“对。赵家动用了关系，省里下了文件，要天扬配合交出村里的青狼。天扬一直不配合，那些狼太多，他们也不敢用强。所以赵家才想釜底抽薪，对天扬的产业链动手。”
颜向军神色冷了下来。
“赵家还真活得回去了。动用家族关系打压一个种菜养鱼的年轻人？”他冷笑一声，“若曦的事，我是没有足够证据。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敲打敲打他们。”
他看向颜坤：“你处理一下。赵家想打压天扬，我偏不让他如意。我要让沛川所有人都知道，颜家护着这孩子。”顿了顿，“不过，别让天扬知道。”
颜坤心里暗暗惊讶。他跟着老爷子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为哪个外人这样费心。今天却为了莫天扬破例……
“老爷子，沈家那边对天扬好像也很上心。要不要……”
颜向军眼眸闪烁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
“可以。正好看看沈铮那老小子，对天扬到底是什么态度。”
……
同一时间，沈家老宅。
啪。
沈铮把一叠文件拍在桌上，脸色阴沉得可怕。那股久居上位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连站在一旁的沈怀山都不由得退了一步。
他心里满是震惊。老爷子支撑沈家这么多年，手段远超常人，这些年已经很少为什么事动怒了。今天却因为一个毫无关系、只是做菜不错的年轻人，发了这么大的火。
“赵家还真是好样的。”沈铮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连我沈铮的孙子都敢动，他们是不是觉得我已经**？”
沈怀山脸色骤变，眼眸里满是骇然。
孙子？
莫天扬什么时候成了老爷子的孙子？
“怀山，”沈铮看向他，“你亲自去一趟沛川。告诉那些人，莫天扬是我沈铮的孙子。他们可以动他，但后果——让他们自己掂量。”
沈怀山压下心头的震撼，点点头：“那要不要和天扬那边打个招呼？”
沈铮沉默了几秒，摆了摆手。
“不用。那孩子想自己发展，我不插手。但有人在背后使手段，我绝不允许。”
沈怀山迟疑了一下：“那楚家、颜家那边……”
沈铮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颜家的颜若曦，楚家的楚婧雅，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女？就是那个刘思雨，他也能看出不凡。偏偏这几个女孩，似乎都对莫天扬倾心。他一直想不明白，那小子到底有什么魔力。
“别管他们。”沈铮摆摆手，“咱们做咱们的。”
这一天，因为赵家的步步紧逼，连莫天扬这样沉稳的人也免不了心头沉重。
虽说颜若曦宽慰他，颜子云会借着青木居的事去找颜家老爷子出面，可莫天扬心里清楚——颜家会不会帮他，终究是个未知数。他和颜家那点交集，不过是救了颜若曦一命。这份情，颜家记不记，记多久，他不敢赌。
白天还好，有事忙着，顾不上多想。可一到晚上，那些念头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索性进了灵泉空间。
只有那里，山是静的，水是静的，那些草木生灵也都是静的。他在空间里待了很久，看青狼们在林间巡弋，看猴群在晾晒平台间忙碌，看那些紫色、青色的作物在柔光下生长。心头的烦躁，总算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等他出来时，已是凌晨。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四点刚过。
他换了衣服，照常去酒坊。可一推开门，那股熟悉的酒香扑面而来时，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上心头。
酿酒时间不短，他太清楚了——带着情绪酿酒，是大忌。酿出来的酒，不是苦就是涩，白白糟蹋了好材料。他只是检查了一圈，便退了出来。
出了院子，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戈壁滩上特有的干燥气息。他深吸一口气，第一次没有去豆芽房，而是招呼小白和大青，朝雀沟走去。
满天繁星，冷得发亮。
雀沟里静悄悄的，只有大棚里的补光灯还亮着，透出幽暗的光。这里现在是青木村的重要产业之一，几十座大棚连成一片，种着各色蔬菜瓜果。因为有青狼守着，夜里从不需要人打理。
他掀开一座大棚的门帘，走了进去。
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泥土和植物特有的清香。幽暗的灯光下，那些已经开始泛红的西红柿挂在藤上，沉甸甸的，像一盏盏小灯笼。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心里的烦躁不知不觉又淡了几分。
转身，他去了隔壁的黄瓜大棚。
等他从大棚里出来时，手脚衣裤上沾了不少泥土，但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填补上了。身后的大棚里，菜畦中堆着刚摘下来的黄瓜，顶尖带刺，嫩绿得能掐出水来。
看着在外面巡游的大青、小白以及青狼，他朝着下一个大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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