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政强压下心头的惊悸,立刻否定了被骆应枢查到真相的念头。若真证据确凿,自己此刻焉能站在这里?
只是,若是查到了又如何?他施家百年的根基,岂是一个亲王世子能轻易撼动的?
更何况,现在施家对京城那位贵人还有些用处,即使出了什么事,也必然不会坐视不管。
万千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他面上却已迅速堆满震惊与不解,低头将信纸反复细看,他演得真切,甚至那双手还微微发颤。
平淡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
方才施政眼中转瞬即逝的惊骇与僵硬,并未逃过他敏锐的观察。只一刹那,平淡便断定,此人正如骆应枢所料,手上绝不干净。
“如何?”骆应枢的声音再度响起,清晰可闻,“本世子可曾冤枉了他?”
“殿下,草民……实在羞愧难当!”施政叹了一口气,故意摆出一副愧疚又震惊的神色,他伸手指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儿子,语气沉痛,“这逆子何时生出如此歹念,草民竟一无所知!殿下放心,待我将他带回,定当严惩,绝不姑息!”
“还望殿下看在施家一心忠君爱国的份上,饶了他一次。”
他料定此事骆应枢并无铁证,仅凭几封含糊书信与几句质问,岂能当真撼动施家?
施政话说的好听,心中却不以为然,此刻低头,不过是以退为进,暂且将风波按下。
目光扫过施明远浑身是血的惨状,施政袖中的拳头不由紧紧攥住,骨节泛白。
哪怕平日他对这二儿子多有忽略,乃至有些恨铁不成钢,可这毕竟是自己亲生骨肉,如今被打得气息奄奄,叫他如何不恨?
“本世子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
不等他再说话,骆应枢便缓缓起身,负手立于阶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对父子,声音不高,却字字锥心:
“盛兴街乃陛下亲批,为江陵女子生计行方便,而今他却蓄意从中作梗,念在施家历代为朝廷效力,本世子才留他一命。”
他朝前迈了半步,阴影笼罩在施明远昏迷不醒的身上,仿佛又笼罩在施政的心中:
“日后施家主若再不严加管教,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救他。”
“今日之事,权当一个教训,若再让本世子听到半点风吹草动……”他话音稍顿,眼中寒光倏然一闪,一字一句到,“便不会如此简单了结了。”
施政咬了咬牙,脸上青白交加。
堂堂百年世家的家主,何曾受过这般当面折辱?尤其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可形势比人强,他只能从齿缝间挤出话来,拱手应道:
“是……草民谨记。多谢殿下……手下留情。”
刚一说完,不等骆应枢开口,便见地上昏死过去的施明远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悠悠转醒。
施政连忙看过去,只见儿子艰难地睁开眼,尚未看清四周,施明远便如同浮木看见了救星一般。
“爹……救我……爹,他、他……”
“住口!”
不等他说完,施政连忙厉声打断,皱眉瞪去,余光却警惕地瞥向一旁的骆应枢。
施明远浑身一颤,顺着施政的目光望去,正对上骆应枢冷淡垂落的视线。
即便周身如同散了架一般,他眼中骤然涌上强烈的恐惧,恐惧深处还夹杂着几丝真切恨意,怎么也藏不住。
骆应枢轻呵一声,似笑非笑:“施家主可要好生记住本世子说的话,若再让本世子知道,必不轻饶!”
他不再多看二人一眼,只抬手淡淡一挥:
“送客。”
待施家父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月洞门外,庭院蓦然空寂下来。
骆应枢站在原地,眺望着院子中逐渐衰败的草木,神色莫名,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午的日头高悬,炽烈的光线落在几分萧条的庭院之中,竟生出一种惨淡的热烈。
方才半湿的墨发此时早已干透,阵风过,几缕发丝掠过他冷峻的侧脸,在空中无声拂动。
便如同骆应枢的思绪,不知飘荡到了何方。
平淡与平安一言不发地站在几步外,始终未发一语。
平安终究是受不了这过于安静的氛围,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当真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骆应枢的眸光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了林景如。
施明远在马车上嘶声喊出的一席话,看似字字句句意在挑拨,但其中不乏有几句说对了:
他的确,为此人耗费了太多心神。
不过,想到此人竟将他为她铺下的通天大道拒之门外,骆应枢心中便觉得燥郁翻涌,暗想此人太过不识抬举。
这样一条多少人求之不得的青云梯,她竟真有骨气说不要。
所有人都赞她才智超群,他亦深以为然,否则也不会频频抛出橄榄枝。
可她偏偏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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