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三把她们需要的东西送来后,季澄每天的日子就变成了吃饭,睡觉,试验自制火器。
那床大红色的鸳鸯被子,是用新打的棉花做的,比那原来的青绿色缎面被要暖得多,冬季即将来临,白日就越来越短。
住在这里,日子总是又漫长又短暂,犹如一眨眼就过去了一个白天黑夜,有时又只是相对静坐着在天井里,罗恪微在收拾洗好的衣服,她琢磨着火麒麟——她有想过的最好制胜赫连御的方法,就是将火药装入那杆可活动的獠牙枪的机关内,那些图纸她过目不忘,每个部件是如何拆解的,她都记得,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测试在细如食指的钢管里装入的精纯火药能不能点着,能不能伤人。
也是为了解闷,她们每隔三日就去深山处捡一些山货和干柴。
今日飘起细雪。
她们预备原路返回的时候,在枯黄的茅草丛中发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通体乌黑,嘴筒子长长的,是只狐狸,看起来像是才出生没多久,正埋着脑袋冷得发抖。
“你不会要养吧……狐狸撒尿很臭的……”
罗恪微捏着鼻子哀叹一声。
“它很像你。”季澄蹲下身子,轻柔地摸了摸它的头顶。
小狐狸倒也不怕人,伸长了嘴筒子去嗅她,晶亮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罗恪微眯起眼睛,伸手锤了一下她背着的竹筐。
“我哪有这么黑!”
“天寒地冻的,不带它进来,或许它就没命了。”
“……小黑蛋。”
罗恪微也上手摸了一下这只狐狸,心中泛起异样的情感。
真像是孩子,他和季澄的孩子。
他感觉这些日子,每一天都像是偷来的,美好得仿佛刚刚从树上摘下的果子,要先看够了,才愿意吃掉。
在寻常的一日晌午,有人来敲门了。
门口是姚氏的马车,这次的马车看起来比之前的要低调数倍,没有奢华的丝绸和精巧的雕花,更宽敞些,那前头系着的马是枣红色的,高大健壮,两只黑亮的眼睛炯炯有神,雪子落了她满头,她的头往这边侧着,直直地看着季澄。
“雪泥。”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马也认出了她,欢快,兴奋,雀跃地抬起两个前蹄,季澄抱住了她的头,她立刻停了下来,伸出舌头卷了季澄一脸。
车门那厚厚的毛毡帘子被马车妇拦起,那露出的半个人,是姚朱,她脸上的神情激动得不输雪泥,红红的,像是刻意忍耐着什么,欲言又止,最后只吐出了两个字。
“阿澄。”
季澄朝着她歉疚地笑了笑。
并没什么惊奇,总有一天会碰到她的,可那时自己到底是该认真道谢,还是自觉一点离开这个庇护所呢……她实在是头大。
罗恪微紧张地望向她,又望了望姚朱。
“你回里屋去,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是这宅子的主人。”
季澄干脆直接地上了马车,扑面而来的暖流,浓烈的脂粉香混着木头香,宛若踏入桃花楼最好的厢房。
“风如桂。”
她叫出来坐在角落里的男人的名字,他穿着白衣,一眼望去周身仿佛都堆着雪,在见到她时,脸上有了温柔的神色,顷刻间冰山消融。
三人聊得开,已经是什么都能说的交情了,季澄知道了些近况。
比如那两具尸体十一月中旬时被发现,报了官,层层上报到京城已是十二月,派了仵作来验,出了第一份报告,但是姚朱暗中插手,又花钱另外在隔壁州府找了一个名仵作,再来验,给了第二份报告,两项叠加送到京城,真相扑朔迷离,于是她们的尸身又被押送到了离京城最近的原庄,交由京城的刑部再验。
比如何灵武真的亲自押送岁币与半死不活的赫连雪到了穆蓝城,却被扣押在那里,其中细节无人得知,结果就是绮兰迁回了穆蓝城而不能回大周,而北狄王下达命令要与大周修好,并给了绮兰贵夫的位置。
唯一回到故土的是何燧。
比如萧素娘以阎罗军的解法向皇上邀功,却没有要求官职,她唯一要求的是皇帝亲自下令诛杀司徒霁,皇帝拒绝后,她辞官了。
边关现在就剩下赵源在撑着。
再比如佳福帝卿在与皇上对质的时候,亲口告诉她自己实为女子,又说了些何君后善妒的事,自己这般遮掩只是为了自保,她甚至列举出来哪位君侍的小女儿意外夭折有君后的推手,她深在后宫之中,看得清清楚楚。
两方这样争斗,皇上不知道该信谁。
这些年来皇上只有一个女儿,太女资质愚钝,她这些年一直苦恼皇储的事,突然多了一个女儿,她不敢对她下手,不敢伤害她一分一毫。
风如桂没跑,他乖乖受了郁绍春的盘问,可无论她如何问,他也就回答——那里的确有地宫,只是能开门却不论是后裔还是血缘,时辰一到就开门,时辰一到就关门,要不然他不会等那么久才回去寻摸解法。
皇上终究还是恢复了梁赞白的皇女身份,却将她暂时禁足宫中。
“那大家暂时都平安无事……”
季澄颇感不可思议。
霎时间她又想到了令皋城还羁押着璞忠和她的五个探子,她得想个法子把她们救出来。
“你们来找我是为了……”季澄疑惑地瞥了一眼她们俩。
风如桂先开的口。
“奴已经联系上了唐尧,不如我们造反,联合她里应外合夺回青州,你就在青州称王,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再杀回京城,扶持梁赞白登上帝位,如何?”
“怎会突然改了主意……梁赞白是这么说的吗?”
“何氏将你与她都视为眼中钉了,只是还找不到确切的理由能动手,我们也是为了自保!”
季澄见他神情郑重,一时失语,她又瞥了一眼姚朱,此等要砍头的大事,姚朱的脸上却浮起了笑,却不是讥讽,而是一种即将受烈火焚烧而不惧怕的兴奋感。
她觉得不妥。
“那样必将生乱,我若这么做了,萧素娘就必定在蜀中称王,到时候大周四分五裂,北狄乘机攻来,那还谈什么王图霸业?”
“皇上都根本没把你们的命和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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