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佑霖推拒了数次,仍是无法打消萧臻珍的念头,绕来绕去也是那几句,忽然灵光一闪,“臻珍,这几年我不成婚,我得去给我娘和丹儿迁坟!”
萧臻珍被这话给噎住,“……迁坟同守孝并不相同,迁坟也有不能成婚的说法?”
“有啊!臻珍你现在是公主了,金尊玉贵,可不能让这些腌臜之事冲撞了你!”
这事也不算说谎,白佑霖当初匆忙响应二哥的号召,将母亲和丹儿草草下葬,一直也有迁坟的想法,恰好遇上萧臻珍这事,这事儿便成了绝佳的借口。
“佑霖哥哥怎会这么说?”萧臻珍有些生气,“大娘和丹儿姐的尸骨怎么会是腌臜之物,你要不答应也不该这么说话啊!”
白佑霖无奈又有几分羞赧,这样的借口的确不太好,他也不想再拿家人的事儿来做遮掩,眸光忽然认真起来,“臻珍,太晚了,你回去吧。”
萧臻珍为了今日,准备了很久。
她知道白佑霖胜仗归来可能会住在鼎极府,于是跟哥哥请了鼎极府的差事,这花园茂密盛放着的丁香花,也是她授意下栽种的。
小时候她和三妹一起趴在佑霖哥哥背上,便止不住想,为什么他的背可以趴两个人,为什么他什么都不怕,敢豁出去同虞军周旋,为什么要救素不相识的她,和他们萧氏一族,为什么他能说出那么温柔的话?
今日的鼓起勇气,居然迎来了败北,萧臻珍不甘心,明明别人艳羡她一朝飞黄腾达成了公主,本该得到一切,却不想还是被拒绝的干脆。
细想,哥哥作为皇帝不也是如此?哪有什么高高在上,反倒更忙碌,更惆怅,操心的事情更多了。终究只有无所畏惧目空一切的人才能真正高高在上。
萧臻珍道,“佑霖哥哥,臻珍永远信你,我会跟哥哥说情,他绝不敢动你。”
萧臻珍眸光异常坚定,说完后,黯然离开。
白佑霖这时候才想起有人在偷听,方才他也懵了会,此刻惊觉这乱七八糟的话让她听了那怎得了,心头一紧,蹿到丁香花后头没找瞧见人影,刹那间,心跳到了嗓子眼。
找士兵打听,得知她听到一半就跑了,白佑霖莫名其妙心发慌,却有一丝窃喜,她或许有那么一点在乎自己,不然干嘛不听完?又想起她有话要说,脚下步伐或慌或急,越来越快,手心脸上渗出一层冷汗。
却是狠狠吃了个闭门羹。
丫鬟也好,士兵也好,只能无奈地看着他,士兵见他在门口徘徊好半晌,尝试着问他,“侯爷,要不你翻窗户?那边窗户开着!”
“翻窗户?”白佑霖立马神气起来,“爱见不见!我有那么下作?自古都是男人做主,她不过一个囚犯,还能被关在门外!还有没有王法?”
没人听懂他的逻辑,更没人再给他提意见,白佑霖又喊了几声,始终没人应,晃晃悠悠走到窗边偷瞄,但有屏风遮挡,他只能瞧见屏风后摇曳的烛火。
那烛火摇摇摆摆,几缕细烟绕得分外妖娆,全映在屏风上,白佑霖记忆里她的躯体就同那轻烟一样的交缠,不由地浑身紧绷。趁着士兵不注意,翻身一跃就从窗户溜进去,而后紧紧关上门窗。
一进去就听见几声咳嗽,不算剧烈,却延绵不绝,而后越咳越细,渐渐隐去又忽而加重,心怀鬼胎的白佑霖被这几声咳嗽牵连的厉害,心扑通扑通在跳。
他走近床边,“怎么还在咳?还未痊愈?”
说完这话,他认为是个不错的开场白,表达了关心显得他人多好呀,可下一句属实是他想象不到的狂风骤雨。
元楹楣躺床上回话,声音幽幽的,不疾不徐,“没有药引怕是好不了了。”
“药引?什么药引?”白佑霖感觉到了一丝儿阴阳怪气,有点想挠头。
元楹楣清泠泠笑了两声,“你和那真公主成婚时的喜糖便是药引。”
喔!果真是为这事儿。
心里忽然松懈了好大一块,打情骂俏和利用,他是能感受出来的,被利用久了,忽然瞧见她为自己拈酸吃醋的模样,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于是他颇有几分得意,“能让你酸成这样也是不容易,怎么样,世上还是有人疼我的。”
“那你去找疼你的人啊,怎么大半夜又翻我窗户?”
明明是她自己开着窗户放他进来,但只要她声音里不带一丝心虚,足够不要脸,说出来就成了白佑霖非要翻窗户见她似的。
白佑霖冷哼一声,斗不过她的不要脸,“得了!我可没说要和萧臻珍成婚。”
话音落下,被褥里拱起的一小坨顿了一会儿,才发出声音,“关我什么事?”
“你不想听我怎么拒绝的?”白佑霖一直有迁坟的想法,但是这种事得同家人商量,这一来二去憋太久了,见着个前朝公主也像家人,所以他很想说。
正好对方没答,他凑近了坐到床边,自言自语,“我说我要给娘亲和丹儿迁坟。”
“那年去边境打仗的时候,我让二哥将家人安顿在西宁,还让他们选一块风水宝地,待我打赢了回来,带娘亲和丹儿去好地方住……”
“但我现在恶名缠身,有点不敢去迁坟。我娘和丹儿都是善的人。”
元楹楣又顿了好一会儿才回话,她再怎么恨,也不能拿逝者开玩笑,涉及到这种事,居然卸下了心理负担,“先迁坟。能趁活着的时候好好尽孝,已经不容易了,战场上多少尸骨尽孝也来不及。就算是恶,也负的是天下人而非她们,你始终是她们的儿子与丈夫。”
是安慰啊,来之不易,极其柔软的安慰。
即便如此,他仍有想反驳的欲望,因为他认为自己负了娘亲和妻子,不然她们不会死,但这个问题若要说起,又不得不说起虞国的恶,他实在是不想再往彼此的心上扎刀子,于是闭了嘴。
白佑霖觉得自己已然是个是非不分的男人,实在丢脸。
偏偏此刻,他还想着更浑浊,更让自己没骨头的事。越想越罪恶,但有时候宁愿罪恶,也想要一点安慰,有时候又觉得荒谬,说什么天下大义,终究敌不过一己之私。
“想跟你好。”他忽然道。
元楹楣忽然睁了眼,不明白他莫名其妙说这么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白佑霖又道,“但我信不过你。”
“我怕你又在某处给我下套,等着我去钻,害得我像个傻子一样。”他转过头望着被子里的人,“不知二哥何时才能大定天下,也不知会等多少年,到那时你若觉着我还可以利用,再来找我,行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