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鹤白在江南又留了几日,每日都来看念儿,时间不长,但很规律。
他会带些外面寻来的新鲜小玩意儿,有时是一包刚出炉的桂花糖糕,有时是几本启蒙画册。
他话依旧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目光专注地落在孩子脸上,像是在弥补错失的时光,又像是在努力记住此刻的每一分细节。
只有在念儿问到什么时,他才会开口,耐心地解答。
孟娆通常就在一旁,或整理药箱,或翻阅医书,并不参与他们的互动,却也未曾离开。
她偶尔也能感觉到顾鹤白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但她从不与他对视,只当不知。
然而,平静之下,离别早已注定。
顾鹤白是太子,国之储君,离京多日已是极限,江南再安逸,也不是他的久留之地。
这日午后,念儿服了药,沉沉睡去。
顾鹤白在床边又坐了片刻,缓缓起身,转向孟娆。
“出去走走?”
孟娆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他换了一身墨蓝色的常服,站在午后暖融的光线里,衬得人比平日温和,只是脸色依旧比常人白了些,是取血损耗尚未完全恢复的痕迹。
孟娆合上书,没说什么,起身跟着他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有些刺眼,孟娆眯了眯眼,走在回廊的阴影里。
顾鹤白走在她身侧,两人之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穿过月亮门,到了一处小池塘边,池水清浅,几尾锦鲤慢悠悠地游着,水面被风吹起细密的波纹。
“孟娆。”顾鹤白停下脚步,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决定要说。
孟娆没看他,盯着池里的鱼。
“京城的事,我会处理干净。”他说,“你给我点时间,我……”
“殿下该回京了。”孟娆在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之前,平静地打断了。
她移开视线,看向更远处,语气平平:“京中局势未稳,陛下和朝堂都需要殿下,念儿这里已无大碍,我会照顾好他,殿下不必挂心。”
他那些话,她不用听都知道是什么。
承诺、安排、以后……可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京城的漩涡那么大,他一个人都未必能全身而退,再带上她和念儿,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顾鹤白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被她近乎冷漠的态度堵了回去。
阳光下,那张脸平静无波,像眼前这池水,看着清浅,却什么都映不出来。
胸中那点因这几日相处而升起的温热,一点点凉了下去。
他想抓住什么,却发现掌心空空如也。
他想承诺他会扫清一切障碍,处理好所有隐患,让他们母子可以不必再躲藏,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他还想让她信他,哪怕一次。
可她连听都不愿听。
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有些僵硬,最终化为一抹自嘲的苦笑。
是啊,他是该回京了。
这短暂偷来的宁静,终究不是他的。
他的世界在京城的重重宫阙里,在朝堂的唇枪舌剑中,在边境的烽烟战报上。
这里的岁月静好,是镜花水月。
“嗯。”他最终也只应了这一个字,所有未竟的话语,翻腾的情绪,都被压回了心底最深处。
太子的骄傲和理智,不允许他再流露出更多。
顾鹤白没再试图说什么,只深深看了孟娆一眼,便转身离去。
孟娆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这样就好,等他走了,她和念儿的日子,会慢慢恢复平静。
念儿现在还小,或许会问起那个对他好的先生去哪儿了。
她可以编个理由,说先生去很远的地方办大事了。
时间是最好的药,也是最好的遗忘剂。
等日子一天天过去,念儿终会慢慢忘记这段插曲,忘记那个身份特殊,带来如山礼物也带来无形压力的先生。
他们母子的生活,会回到原本平淡安全的道路上。
只是心口某个地方,为什么空落落的,有点发闷?
顾鹤白离开后,念儿在孟娆和林清砚的精心调理下,一日好过一日,小脸上有了血色,也能下床在院子里慢慢走动了。
孟娆每日除了照料念儿,便是研读医书,整理药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平静日子。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对着某株药材出神时,思绪会不受控制地飘远。
不知道京城那边怎么样了,顾鹤白回去后,处理杜家倒台留下的权力真空和各方反扑,可还顺利。
他取血后的心脉损伤,可养好了没有。
这念头偶尔会冒出来,但很快被她按下去。
想这些有什么用,隔着几千里地,山高水远,消息隔绝。
他是尊贵的太子,身边有最好的太医,有整个太医院供他驱使,有无数人替他筹谋。
操这份闲心,纯属庸人自扰。
她现在的任务,就是养好念儿。
这日午后,孟娆正在厢房里整理药材,苏嬷嬷忽然神色慌张地小跑进来。
“姑娘,外头来了好多兵,说是皇上要您立刻回京!”
孟娆手上的动作一顿,微微皱眉。
她只是一个太医署顾问,之前在宫中,也一直无人在意。
平日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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