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娆的回应,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沉寂的湖面,在顾鹤白心底漾开圈圈涟漪。
他猜到了,查到了,其实心里也已经确信了。
可当这个嗯字真真切切从孟娆嘴里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那是他和孟娆的儿子,已经四岁了,会叫他先生,会依赖地看着他。
胸腔里那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揉了一下,又酸又软,还带着点让他几乎无所适从的滚烫。
这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他没有回头,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然后,抬步走了。
脚步起初还有些凝滞,但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一步步,沿着回廊,直到走离这座小院,才停下。
暗竹跟在他身边,垂首待命。
顾鹤白看着他,又好像没完全看他,目光有些飘。
“暗竹。”他开口,声音比平日稍低,带着种压不住的轻快。
“属下在。”
“孤有个儿子。”顾鹤白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可眼底骤然亮起的光,和唇角那压不下去的笑容,却泄露了截然不同的情绪。
暗竹:……?
饶是他训练有素,此刻也有一瞬间的怔忡。
主子不是早就清楚小公子是他儿子了吗?昨日取血的时候,那三滴心头血扎下去,眼都不眨一下。
现在这是怎么了,心脉受损引发癔症了?
他迅速抬眼,扫了一眼主子的脸色。
苍白,但眼神清亮,甚至有点罕见的亢奋,倒不像是神志不清。
暗竹心里转过千百个念头,最终把头垂得更低了些,谨慎地应道:“……恭喜。”
顾鹤白并不在意他这干巴巴的回应,望着庭院里那几棵老树,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像是憋了太久的话终于找到人听,又像是需要把这些话说出来,才能让自己相信这是真的。
“他四岁了,很乖,鼻子像她,眼睛好像有点像孤……”他说着,还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仿佛在确认什么。
随即又皱了下眉,似乎觉得像这个字不足以形容,改口道:“不,眼睛很亮,比孤小时候有神。”
暗竹看着自家主子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模样,心头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主子该不会是高兴傻了吧,而且,他之前没听错的话,主子是被孟姑娘赶出房间的,怎么这会儿倒像打了胜仗一样。
顾鹤白完全不知道暗竹的心理活动,他沉浸在陌生的喜悦里。
这种情绪对他而言太罕见了,像久旱逢甘霖,让他有些手足无措,急需做点什么来宣泄。
“去,”他忽然转身,对着暗竹吩咐,眼神亮得灼人,“把苏州城里能找到的文房四宝、糕点零嘴、玩具……凡是小孩子喜欢的,都买一份,送到林府来。”
暗竹:“……是。”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殿下,林府别院……不大。”
“那就堆满。”顾鹤白挥挥手,动作带着几分少见的意气风发。
“再去寻些江南本地的工匠,打些金锁玉坠,要寓意平安健康的,再找最好的绣娘,给念儿裁几身新衣。”
“还有,问问林府的人,念儿平日里爱吃什么,让厨子做新鲜的送来,还有……”
道道命令下去,顾鹤白仿佛找到了情绪宣泄的出口,越说越顺,恨不得将天下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儿子面前。
他要弥补,把这错过的四年,用他能想到的一切方式,加倍地补回来。
他甚至没想过念儿需不需要这么多,只是觉得,他给的,还不够。
于是,接下来的半天,林府别院外车马络绎不绝。
一箱箱的东西被抬进来,几乎堵塞了前院的通路。
有制作精巧的鲁班锁,苏绣名家亲手缝制的四季衣裳,还有上好的澄心堂纸……
林清砚站在前厅门槛上,看着几乎要被各种箱笼淹没的回廊,目瞪口呆,好几次想开口劝阻,都被暗竹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苏嬷嬷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指挥着仆役把东西往空房里搬,一边搬一边咋舌,这阵仗,怕是能把半个林府买下来了。
至于顾鹤白,他只在午后,念儿精神稍好些的时候,去看了念儿一次。
他待的时间不长,坐在床边,看着念儿对那些新奇玩具好奇的眼神,一样样指给他看,告诉他怎么玩。
念儿大病初愈,精神短,玩了一会儿就又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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