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话一出,宋秧半眯起眼,问:“先生不妨猜猜看,为何我们谈论如此久,你杀了我的一名心腹,我都不曾喊过人?”
司不量冷漠地看着他。
“那自然是因为我欣赏司先生。宋某的确有意留司先生落户于霞义谷,为此,我可以赔上一位心腹弟子。”宋秧昂了昂下巴,眼神示意寝室外,“现在,门外的巡逻弟子只需我的一声令下,便可进来捉拿你。你杀了我的弟子,我把你交给青玉阁也能治罪。是听我指令留在府上,还是打算被我送给青玉阁?选吧。”
闻言,司不量眉间戾气横生,道:“少废话。”
他刚说完,两人便打起来了。宋秧毕竟是回寝室,所以手上没拿剑,只好用折扇合起来,覆上一层灵力,与司不量对打起来。
虽然说是“对打”,但其实宋秧一直处于防御下风。
洛寻还注意到,在两人开打的时候,一道结界瞬间笼罩住寝室,外面的竹林沙沙声、山石的溪流声、弟子的走路闲聊声通通不见。
原来是一道双向隔绝声音的结界。是以寝室里面打得昏天地暗,翻箱倒柜,外面的人也丝毫不曾察觉异样。
宋秧接过他的一拳,手臂上经脉紧绷,说:“司先生何必对我起杀心,我也不曾动手害人。还是觉得我不肯开门济世是错?可若是我救了灾民,霞义谷的弟子又该谁来救?此地的粮食少,去外地购粮需要钱和时日,给了灾民,霞义谷的弟子该如何?身为门中弟子,负重担是对,可难道他们该为了重担活活饿死吗?”
他一字一句道:“难道百姓的命是命,弟子的命不算命吗?难道我身为掌门,保护霞义谷上下几百名弟子也有错吗?”
司不量面色冷厉,拳掌不落:“百姓以粮养霞义谷;身为霞义谷掌门,掌门却不养百姓,是错。”
“你说的轻巧,可银钱从何来?粮食从何来?水从何来?药材、柴火、鱼肉、棉被、屋子又该从何来?司先生并非一派之主,怕是不知掌门对百姓负责,也需对弟子负责。”宋秧频频接招,百忙之中嗤笑道,“门中弟子皆我手足,若要我为天下,弃弟子、舍霞义谷,扪心自问,我做不到。”
“难道对弟子负责,就必须牺牲百姓?你替百姓主宰命运?敢问霞义谷的钱粮鱼肉又从何来?”司不量手里的劲狠了几分,“说是为霞义谷,实际上还是为你自己能坐得稳掌门之位罢了。”
手上动用了十成灵力,转手劈下他的折扇,几记重踢在他腹部,踹向墙面,又用脚尖勾住原先的茶桌,往他那一扔。
茶桌猛地撞上宋秧,木屑横飞。
宋秧闷哼一声,终于保持不住那副儒和模样,单膝跪地,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见了血,他眼底闪过狠色:“我确实不如你。”
司不量抬手抛掷一样物品。
那物品飞在空中,直直没入宋秧的胸口,鲜血四溅。
原来是方才那弟子的剑。
宋秧低头看了眼剑,再往下看胸口的洞,哼哧几声,倚着墙边慢慢倒下,趴在地面,呆了一会,往一旁吐了口血,倏而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司不量冷冷问。
他的话一问,宋秧陡然转阴鸷,说:“你真当我没办法治你了?别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宋秧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在地上那一摊血沾了沾,双手结了几个印。
刹那间,室内的所有陶瓷器瞬间从桌上、地上摔碎。
但洛寻知道,那不是陶瓷在动,而是整座屋子在动,因为一条石龙蓦然倏地从窗口探进来,盯紧司不量,直取他的命脉。
双向挡声的结界被石龙破了个口,瞬间碎裂。洛寻心想:“那石龙是房子的材质,是祖宅被宋秧调动了。”
石龙明摆着是要司不量的命而来,在千钧一发之际,司不量微微侧身。
“叮——”石龙错过他的身影,钉入他原先站的地上。可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石龙都从门口、窗户探进来,犹如雷霆之势。
洛寻忽然看见整座寝室都在颤动不休,心想:“地震?”随即反驳,“不,不是。是祖宅在动。”
整座寝室都被石龙从外面抬起来了!
先前洛寻经历的是府邸往下塌陷,眼下全然相反,是整个寝室被抬起来,区别太大,她自然没能第一时间感受出来。
司不量一脚踏上其中一条石龙,石龙带着他凭空而起。他又往后仰,一条石龙正好从他刚刚站的地上直驱而动,被他后仰的姿势躲开。
司不量在几个石龙间反复横跳,看似从容不迫,避开锋芒。
宋秧讥讽道:“跳梁小丑。”
哪里小丑了?司不量的轻功分明很好啊!
在感叹他的轻功了不得时,洛寻的余光瞥到宋秧趁在这时站起身,一手抓住胸口的剑,咬着牙狠狠拔下。
鲜血从他胸脯里喷洒而出。
宋秧面色忽而煞白,忽而潮红,嘴角露出一阵不正常的笑意。他手中结印,驱动着石龙。
那动静越来越大,寝室外不少霞义谷的弟子都围了过来,只见无数条石龙将屋子连根拔起,死死缠住。
人群涌动,弟子们皆神情紧张,好在无人慌张失措,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刻。有几名弟子对其他人喝道:“开始结阵!别让霞义谷内的动静波及到外面。”
弟子刚说完,蓦然,不知寝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几条石龙瞬间收紧,那座屋子在石龙间在收紧的那一刻被捏爆,滚石与断木共横飞。
没人能预料到这个结果,弟子们都傻了眼,纷纷道:“掌门!”
木屑飞石中,一人满身灵光,从中落下,稳当落地。
是司不量。
他冷声道:“你们掌门死了。”
原来,先前司不量去兵器库里拿到了一枚扳指,那是霞义谷前代掌门的贴身之物,沾上了前代掌门的血液。
原本是没什么用的,只是扳指原先也是前代掌门临死前的物品,所以被宋秧扔去了兵器库。
这座府邸以血驱动,司不量非宋家人,但手里有旧血的旧物。而方才,他就用染了陈血的扳指调用石龙。
宋秧灵力、实力、武功皆不如司不量,自然反被司不量的灵力压制。
他大概临死前还以为石龙是自己调来的。
洛寻看得一清二楚,但九年前的弟子们皆目瞪口呆,不知当下是什么情况。寂静之间,还是宋秧的亲传弟子率先拔出剑,喝道:“妖孽!我师父待你如座上宾,你为何杀我师父?!”
司不量不理,反问:“你们对此地灾民的做法,可是全霞义谷上下都默许?”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与你何干?你就为这事杀了我师父?”
司不量又问:“霞义谷在救灾一事上与朝廷官人串通好了?”
那亲传弟子忽然闭嘴不答,眼神有些乱,望了望四周,见身侧的弟子们神情凛冽,似下定决心,将剑横在身前,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见状,司不量颔首:“好。”
亲传弟子见他如同问罪模样,旋即怒道:“你杀了我们的掌门,现在还敢兴师问罪,你以为你是谁?呸!人面兽心,狗模狗样!兄弟姐妹们,为掌门报仇!”
“报仇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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