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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面首

小说:

春台杀

作者:

观梧

分类:

穿越架空

卫安澜的呼吸一下子紧了。

玉佩。

她苦心孤诣隐藏的秘密,悬而未解的谜题,就这样被柳遇以隐晦又直白的方式捅破了窗纸。或许她应该庆幸,这两个字并不会泄露更多信息,还能瞒住身边众人。

感应到卫安澜细微的气息变化,惊蛰立即收住动作。银光骤敛,剑锋停在柳遇颈后,削去了几根头发。柳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望向卫安澜的星眸落满了落晖,亦盛满了真诚。

再一次,他赢了。

卫安澜心下不觉泛起一阵厌恶,与之同时升起的,还有无可言说的沮丧。

罢了,总会有人知道的。

“进来。”

卫安澜如常开口,小满忙知趣地招呼少微和青萍退下。关门的瞬间,青萍小声咕哝道:“柳大人说什么玉佩?”

小满挠了挠头,“我也没听懂……”

书房内只剩下卫安澜和柳遇两人,连烛火跳动的声音都异常清晰。对视良久,卫安澜方蹲下身,反手挥动短剑抵在柳遇的喉咙处,目现寒光。

“柳遇,本宫想你应该很清楚,你已经没有活着离开的可能了。”

“在下明白,但殿下无论如何都不该有此灾劫。”柳遇笔直地跪在卫安澜面前,毫不退缩地直视她,“若天上真有神明,君王无道当罚君王,为何要惩罚他身边的人,连累无辜百姓?难道皇子公主就必须替君王送命吗?殿下为大凉鞠躬尽瘁,何来‘祸国妖星’之说?”

他还真只挑她爱听的话说,卫安澜轻嗤一声,“你这是对白羲神和陛下大不敬。”

“不敢。”

柳遇从善如流地认错,可他的语气中却饱含对至尊者的轻蔑,即便被弃如敝履,也难掩骨子里的清高和自尊。

如同矗立在月色中的群山,细节模糊,风骨依然。

“在下只是和您一样不信史书妄言,不信鬼神天命,凡有诅咒必是人为,在下愿与殿下共进退。”

柳遇眉宇间划过一抹清雅的温柔,纵然一切都是谎言,这句“不信鬼神天命”着实发自肺腑。天若有眼,他也不会沦落至此。

许是拉扯到背部的伤口,卫安澜的掌心一点点沁出了冷汗。为何在柳遇面前,她总是像一棵孤零零长在荒漠里的大树,饱受日光暴晒,没有半点遮蔽。他能看穿她对密闭空间的恐惧,看穿她牵连百姓后的脆弱,看穿她内心最深处的恨。

卫安澜的暗卫皆可以为她去死,但倘若让他们在她和白羲神中选择一个,恐怕即便是惊蛰和小满也会选择她,而后以命向神明谢罪。

凉人的信仰与生俱来,他们的每一寸血脉,每一次呼吸都刻写着神明的印迹。

唯独卫安澜是个异类。

世无鬼神,诡谲最甚者莫过人心,这是她在大凉最不为人理解和认同的信念。而现在,与她所想相同的多了一个人。

他或许也是异类,又或许,他根本不是凉人。

卫安澜耐着性子,冷眼旁观柳遇打算如何说动她。

“王夫人曾在醉琴楼脱口而出‘神明降下天罚’,不太像是因急怒诋毁殿下,在下那时便起了疑心。”柳遇的声音始终低低的,似是怕二人的对话被惊蛰等人听到,“在下带走石兴的尸体时曾仔细检查过整个暗道,在一块碎裂的石板下找到了这张残片,大凉传说中的山河血字谱正是以血字为凭。”

说着,柳遇从香囊夹层里取出一张残缺的纸片,那上面竟赫然以篆书写着一个鲜红的“血”字。

“殿下可还记得你在暗道中掉落的荷包?在下拾起时发觉里面装的是玉佩,而在下无意中向青萍姑娘打听,却得知殿下并没有玉佩,因此……”

城西神庙中的机关暗道属于左家,石兴的密会暗藏阴谋,加之王夫人的反问和这张崭新的血字,柳遇几乎能断定左家的阴谋与山河血字谱有关。

而从卫安澜及周围人的反应来看,应验天灾的血字很有可能就显现在她荷包中的玉佩上。

想取得卫安澜的信任,山河血字谱是柳遇手中最后的筹码。他在赌,赌卫安澜微服南都根本就不是重游故乡或对付左家,她是来暗中调查诅咒的。

关键时刻,卫安澜稍纵即逝的情绪波动证明他赌对了。

二人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扑在彼此脸上,在壁观的幽香中勾起昏黄的亲昵。卫安澜两指翻动那张血字,听着柳遇条分缕析地道出自己的判断,神情始终没有半分松动。

他说得都没错,正因如此,她才分不清他带来的是死路还是生机。

理智告诉她该离他越远越好,可总有另一股蠢蠢欲动在刺激她的经脉,时而灼然欲醉,时而彻骨阴寒。

柳遇不顾剑刃在颈上刺出猩红的血珠,微微倾身贴近卫安澜的面容,“殿下,左飞钺的确英勇善战,但他狂妄自大,不可能布下如此精妙的局。公主府众人越介怀在下,越说明他们视您如家人,怎会轻易被左飞钺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收买,将您逼入绝境呢?始作俑者仍在暗处,殿下没有比在下更合适的盟友了。”

见卫安澜依旧不发一言,柳遇叹了口气道:“兹事体大,殿下对在下多有防备也理所应当。但请殿下细想,您来南都之前必已见过所谓的‘天灾’,那时你我尚未相识,在下没有机会动手。”

的确,惊蛰他们每个人的嫌疑都比柳遇更大,卫安澜正是凭借这一点暂时消解了对柳遇的介怀。如若她未曾在梦中见过他,未曾被他亲手“杀死”,卫安澜几乎就要相信他了。

滴滴血珠汇入衣襟,在纯白的底色上绽开一朵妖艳的花。柳遇轻展广袖,将卫安澜执短剑的左手轻轻包在掌心,坚定不移地握住。

肌肤相触,柳遇小指不禁一颤。头脑中的热流一浪一浪涌起,他深深呼吸,偏头避开剑刃,双手收至心口。

“在下愿将一切奉献给殿下,你可以相信我。”

他说得极慢,亦极认真,一字一句宛如誓言。

卫安澜垂下眼睫,望着柳遇骨节分明的手指,感受着他炽热的温度,她胸中的那口闷气不知怎的就泄掉了。

她不信宿命,但有些事终究身不由己,难以逃避。

“一切都给本宫?”

卫安澜压低嗓音反问,柳遇这才反应过来话中的暧昧,心跳顿时乱了几拍。

饶是如此,他依旧捧着她的手,如同守护世间的珍宝。

卫安澜再度靠近几分,几乎就要贴上柳遇的鼻尖。她牢牢盯住那双深邃黑眸中自己的倒影,带着无限柔情蜜意问道:“名字?”

他肯定不叫柳遇,她问的是他的真实姓名。

“阿乐。”柳遇温声回答。成败在此一举,卫安澜要诚意,他便拿出诚意。

“本籍?”

“大燕碣州。”

他果然不是凉人。不过碣州毗邻南都,倒也不必过于纠结柳遇的祖籍,毕竟乙未之战之前,大凉的国土也尽归大燕所有。

卫安澜的左手在柳遇的掌心里略微动了动,那恰到好处的力道带着深刻入骨的柔情,也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权作夜空中稍纵即逝的飞星,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当真愿意付出所有吗?

卫安澜猛然抽出手,挺直腰身似笑非笑道:“你第一次见本宫就说要为本宫排忧解难,那时你要的是什么?”

就算柳遇心思缜密,推断出卫安澜身中诅咒且与左家有关,但他们初遇那日,所有端倪都尚未显现,彼时柳遇主动示好必另有所求。

山河血字谱只是他为求活命有意击中的,独属于卫安澜的软肋。

柳遇收起谄媚的笑容,郑重地望向卫安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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