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师父,前面就是水月庵了,再往前可没路了。”
车夫停下马车又问道:“可要小的掉头往回走?”
秦怀玉闻言撩开车帘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前方正有一座庙宇,她挑了挑眉,看来今日就应在此处了。
“不必,进庙烧香,见佛磕头,既到了这里,咱们也进去上柱香罢。”
说着秦怀玉便带着莲音下了马车,只是刚走到大殿门口,便见一对夫妻抱着一个孩子正跟净虚说些什么。
“师太,求你救救这孩子罢!我们按照您的法子诵了两天经,符水也按时喝了,总不见效!”
江氏抱着孩子一脸焦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眼下青黑泛黄,一脸倦容。
“阿弥陀佛”,净虚闻言念了一声佛,“恐怕是二位心不够诚,所以菩萨在天之灵感应不到,自没有办法救她。”
旁边身形魁梧的男人闻言终于绷不住了,拍着自己的胸脯吼道:“还要怎么心诚?难道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们看看,才算心诚?”
“若是挖我的心能救我女儿,你们便来挖好了!”说着男人扯开衣襟,冲着净虚便去了。
净虚见此连忙后退两步,转过头念了声阿弥陀佛,“佛门重地,还请施主自重。”
江氏见丈夫这样也急了,“他爹,你别这样。”
说着江氏把孩子递给他,又朝着净虚下跪磕头:“他是一个莽夫,这些日子实在着急上火,还请师太见谅。”
“只是求师太可怜我们救女心切,再替我们想个法子救救她才是啊!”
净虚闻言看了眼那孩子,见她脸色蜡黄,嘴唇苍白,闹出这样大的动静竟还双目紧闭,虽如此,可嘴唇还翕动,似在呓语,可见是碰到脏东西了。
这孩子八字奇特,极阴之体,只怕化她出家,在佛门尚有生路,只是如今看她这样已然太晚了。
若是弄进来反出了人命...瞧这男的只怕不好惹,没有钱财可得,反倒惹得一身骚,这可不好。
心中有了计较,净虚便道:“想来是那脏东西太厉害,一直跟着你们,连符水和经文都镇不住,我替你想了个法子,你去请几个道法高深的道士,去家里开坛作法驱鬼,或可见效。”
江氏闻言摇了摇头,“不中用,早请道士来看,也做了几场法事,并不见效。所以我们才来京都想请高人看看。
听人说你们水月庵很是灵验,就连官宦人家的夫人都来这里烧香拜佛,想来师太的佛法更为高深!”
“还请师太再想想法子,如今这孩子已经昏了两日了,一粒米都没吃,再这样下去只怕要饿死了!”
说着江氏恳求道:“只要能救我女儿,我们夫妇愿意献上所有家资!”
净虚听了这话心中一动,神色有些纠结。
这些日子以来净虚早摸清楚了,这家人姓赵,是京郊的一个富农,家里有十几亩田地。
除了这一个女儿之外,还有四个儿子,人丁兴旺,这些年应该积累了不少钱财。
虽比不得侯门公府指甲缝漏出的那一点,可典卖家当田地总能凑出一百两来。
“我们庙里有一串在佛前供了三年的佛珠,此佛珠已沾染佛性,可驱鬼辟邪,只是此珠是一个贵人出钱供的......”
江氏一听这话连忙道:“我们愿意将家中所有的钱财都拿出来,还请师太求求情,将这佛珠先让给我们罢!”
江氏实在没法子了,这个女儿是他们夫妇俩人到中年才得的。
自生下后这孩子便机灵可爱,全家人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还给她取名为宝珠。
宝珠长到三岁时,邻居家的老婆婆去世了,她却总说能看到婆婆在叫她。
村里人说小孩子眼睛干净,能看见鬼,所以不能叫她们去死人的地方。
夫妇两人按照老法子给孩子招了魂,又烧了纸钱送鬼,过了一段时间见孩子没什么事便只当过去了。
可却没想到等孩子五岁时,她越发怪异,开始自言自语,一会儿说自己是举人,颂诗念文章,长篇大论,惊呆众人。
一会儿又说自己是村头那家被人害死的媳妇,尸体就被埋在桃树下,请她们报官为自己伸冤。
见了这样邪门的事,赵家人立刻慌了,疑心她撞了鬼,便请了神婆来看,做了几场法事都不中用。
神婆不行,她们便去寻道士,做法事驱鬼,可也没有效验。
自此之后宝珠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弱,一月前忽然开始高烧,人都差点烧没了,幸亏及时请了大夫,才不至于丧命。
如今虽保住一口气,却时常昏迷,醒的时候不是胡言乱语就是神情痴傻。
请了不少人来看,都只说她八字不好,容易撞邪,这孩子留不住。
夫妇两个不认命,村里镇上不行,便来京都,她不信天子脚下,还没有一个能人?
来京都后她们去过不少庙,收效甚微,有一日她们寻到了水月庵,见这里倒有许多坐轿子的贵人来上香拜佛,想来这里的大师很有本事,因而来求。
果然,净虚师太说孩子是撞邪了,让宝珠在庙里住了三天,听师父们诵经念佛,果然孩子好了些。
自此夫妻俩便信了净虚,自是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们从家中带的钱财已经花得七七八八,可孩子的病却再没有起色,这两日甚至一直昏迷再没有醒的时候。
要是这佛珠真能救她女儿,便是卖房卖地她也愿意啊!
“阿弥陀佛”,净虚双手合十一脸慈悲:“上天有好生之德,既如此你们赶快回去凑钱,我替你跟那贵人说和说和,将那佛珠让你。”
江氏闻言先是一喜而后脸上露出一丝难色,“师太,我们是乡下人,住得远,这一来一回只怕要两日功夫,孩子可熬不住啊!”
“求师太先把佛珠赐给我们,先把孩子救活。我叫我男人这就回家凑钱,您放心,我们母女俩都留在这里,绝不会赖账的。”
净虚闻言有些不耐,这些穷人真是打得好算盘:
“施主,倒不是我不应允,只是这佛珠已经定了人了,你们便是此刻拿出钱来,我也是不能立刻做主的。”
江氏闻言还要说什么,她的丈夫赵启田却一把拉住她,眼睛盯着净虚道:
“师太,你先把这佛珠拿出来给我瞧瞧,只要管用,别说卖房卖地,便是四处去借,我也凑钱将这佛珠求来!”
“倘若敢骗我,我回去带人把你这庙给砸了!”
净虚见他不识抬举,冷笑一声:“这佛珠确是在佛前供了三年的,难道骗你不成?你既不信,我也不费这事,请回罢!”
说着便挥手叫人送客,旁边的几个小尼姑见此便要来赶人。
江氏见此连忙跪下哀求,秦怀玉听完全程,又凝神去看这孩子,忽然眉头一凝。
这小女孩儿的身体里面竟然还藏着一个灵魂,模模糊糊的竟看不大清。
依照先前二人的对话,只怕这东西就是附身的鬼,也是导致这小女孩儿昏迷不醒的罪魁祸首。
只是秦怀玉看了看她们身后立满佛像的正殿,不知这鬼究竟是道行太深还是有什么其他的造化。
在这佛门之地,竟还能栖身在此而不被驱离。
“可有这孩子的生辰八字?”秦怀玉有些好奇,不由得出言道。
众人猛然听到旁边传来的声音都愣了一下,江氏抬头看她,只见这位女仙子一副方外之人的打扮,气质又缥缈神秘。
难道也是一位修佛修道的高人?
江氏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秦怀玉神色期盼:“您也是修行之人?”
秦怀玉微微颔首,双手合十施了一礼:“我路过此地见有一座庙正预备来拜,见你们这里有事本不预备打扰,只是我观这孩子魂魄不稳,一身竟有两魂。”
“她年纪又小,身体又弱,想来是被鬼占了身子以至于昏迷不醒,不知她的生辰八字是什么,我略通占卜命理,也好替你们算一算。”
赵氏夫妇见她一句道破,当下喜不自胜,立刻将宝珠的生辰八字报了出来。
江氏又接着道:“大师,这孩子八字不好,自小能见到鬼,前些日子高烧,请人来看都说是撞邪了,只是没想到折腾了这些日子,这鬼竟然还在!”
“大师既能看见这鬼,想来道行高深,还求大师救救我女儿,我给您磕头,我给您跪下了!”
说着江氏将孩子递给自己丈夫就要磕头下跪,秦怀玉见此连忙扶起她,“施主莫急,且容我细细看看这孩子。”
江氏闻言连忙将宝珠抱过来又递到秦怀玉跟前。
这孩子八字全阴,是极阴之体,最容易招惹鬼魂,再加上天生一双阴阳眼,自小接触这些脏东西,年纪小魂魄又不稳,很容易被鬼上身。
秦怀玉凝神用天眼去看,只见小女孩儿魂魄旁边藏着的鬼魂渐渐浮现,看着竟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妇人。
旁边的赵启田见这女居士虽然年轻,浑身的气度却十分不凡,方才又一语点破关键,当下心中涌出一股希望,只得死马当作活马医。
“大师,可能将这鬼驱逐出去?若能如此,我们夫妇二人愿意献上所有家财以报救命之恩!”
秦怀玉闻言还没说什么,旁边的净虚却十分不悦,她不愿意沾染这麻烦也就罢了,可如今却平白冒出一个僧不僧道不道的来她们水月庵耀武扬威起来了,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事倘或传扬出去,不说她丢了面子,被人当做软柿子捏,将来还怎么服众,那些达官贵人还能将她放在眼里?
净虚盯着她念了一声佛,“阿弥陀佛,不知这位女居士在哪座庙修行?这里是佛门重地,便是她曾经被鬼上身,如今在这里,什么鬼都不敢进来。”
“你说她身上有鬼,莫不是听到我们的话,故意哗众取宠,贪图钱财来的。”
秦怀玉闻言哂笑一声,“净虚师太岂不知心生种种法生。”
这是出自《大乘起信论》里面的话,意思是你以为别人在想的东西,其实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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