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京畿天牢,幽狱最底层。
这里隔绝了日月,唯有墙壁上几盏摇曳的、掺了劣质鲛油的阴惨火把,投下扭曲晃动的光影。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浓烈的血腥气、皮肉焦糊味与经年累月渗入石缝的霉腐气息混杂在一起。铁锈混着污水的腥臭,顽固地往鼻腔里钻。
几缕惨白的光线,从头顶极高处、碗口大小的铁栅窗吝啬地漏下,勉强照亮了囚室中央那个被重重玄铁锁链禁锢的身影——金翅鸟妖柳意欢。
他曾经流光溢彩的金色羽翼,此刻是这地狱中最刺目的耻辱。数根主羽被硬生生折断,断茬狰狞地刺出皮肉,沾满了暗红发黑的血痂与湿冷的污泥。华丽的翎羽失去了光泽,凌乱地耷拉着。锁链由刻画了符文的特制刑具制成,深深嵌入他肩胛与翅根的皮肉之中,每一次微弱的呼吸或挣扎,都会牵扯出钻心刺骨的剧痛,让锁链上的符文微微亮起,带来新一轮的灼烧与禁锢之力。裸露的胸膛和背脊上,遍布着皮鞭撕裂的伤口、烙铁烫出的焦痕,青紫交叠,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那张昔日桀骜张扬的脸上,此刻肿胀变形,布满了可怖的青紫淤血,嘴角破裂,干涸的血迹一直延伸到下颌。然而,深陷的眼窝中,除了痛苦和桀骜,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懊悔与不甘。
“说!你们的巢穴藏匿何处?还有哪些同党潜伏人间?!” 人族的刑官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如同生锈的铁器在石板上刮擦。他手中的皮鞭油光发亮,浸透了凝着急煞之气的黑狗血与粗粝的盐粒,鞭梢更是镶嵌着数枚细碎的破法晶石,专门克制妖力护体。
啪——!
又是一记狠辣刁钻的鞭挞,精准地抽在柳意欢折断的羽根断茬处!皮肉如同烂布般再次翻卷开来,粗粝的盐粒如同嗜血的毒虫,争先恐后地钻进新鲜的血肉深处。柳意欢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如同被投入油锅的活虾,喉咙里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被踩断脊梁般的闷哼,额角暴起的青筋几乎要撑裂皮肤,豆大的冷汗混着血水涔涔而下。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肿胀的眼缝死死盯住刑官,啐出一口带着碎牙的浓稠血沫,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呸!老子说了……千遍万遍!就老子一个!那批粮食……是老子带几个过命的兄弟劫的!要杀……要剐……冲老子来!同族……没有!”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将碎裂的肋骨扎进肺里,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冥顽不灵!” 刑官眼中戾气更盛,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仿佛在欣赏猎物徒劳的挣扎。他并未立刻挥鞭,反而踱前一步,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柳意欢残破的脸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阴冷:“嘴硬?好。那我问你——灌江口被劫的第三批赈灾物资,八十万石粮草,十万斤药材,还有那批御寒的棉衣……是不是也是你们金翅鸟干的?!”
“第三批?” 柳意欢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砸得一愣,剧痛和失血让他的思维有些混沌,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灌江口?第三批?那是什么?他们只干了一票,抢的是运往北边旱区的第四批粮食车队……
“还不承认?!” 刑官猛地提高音量,手中的皮鞭如同毒蛇般再次扬起,作势欲抽!
就在鞭影即将落下的瞬间,柳意欢脑中如同被一道闪电劈开!灌江口!第三批! 那是比他们这次规模大得多、轰动朝野的惊天大案!那批物资的价值,足以让朝廷震怒到将整个金翅鸟一族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一股比鞭刑更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的疼痛!他猛地瞪大那只还能视物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一种被巨大冤屈砸中的疯狂!
“不——!!!”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从柳意欢喉咙里爆发出来,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疯狂挣扎,锁链被扯得哗啦作响,符文光芒大盛,灼烧的痛苦让他面容扭曲,但他却浑然不顾,只是死死盯着刑官,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急切而尖锐破音:
“不是!不是我们!灌江口不是我们干的!我们只动了北边旱区那一批!就那一批!灌江口的不是!不是我们金翅鸟!”
他的否认是如此激烈、如此绝望,带着一种濒死野兽想要洗刷不白之冤的疯狂,反而让刑官的动作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和审视。
“哼,现在知道怕了?想撇清干系?” 刑官收回鞭子,冷冷地盯着他,“灌江口一案,劫匪手法干净利落,现场只留下几片金色翎羽!不是你们这些扁毛畜生,还能是谁?说!那批物资藏在何处?!”
“翎羽?!” 柳意欢如遭雷击,巨大的冤屈和恐惧让他几乎窒息。栽赃!这是赤裸裸的栽赃!他们金翅鸟的翎羽虽然珍贵,但绝非不可伪造之物!缪落大人手下的那些大妖……他们完全做得到!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完了……他们不仅要承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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