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巅,天帝行宫。
怀羲听完羲玄的禀报,负手立于云台之上,俯瞰着下方云雾翻涌、山河隐现的人间,久久不语。他刚颁布罪己诏,正需以雷霆手段整肃乾坤,树立威信。金翅鸟劫掠赈灾粮,证据确凿,按律当严惩,甚至可杀一儆百。
“玄儿,” 怀羲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可知,此例一开,日后妖族是否会有恃无恐?认为只要事出有因,便可铤而走险,劫掠之后再来求个‘折中’?”
羲玄躬身,姿态恭谨却坚定:“父帝明鉴。儿臣明白其中风险。但金翅鸟一案,有几点特殊之处:其一,柳意欢以血脉起誓,灌江口前案非其所为,此案确系初犯。其二,其动机虽恶,但根源在于妖域混乱,生存艰难,缪落等大妖肆虐,挤压了小妖的生存空间,人族物资管控亦有不周。其三,严惩固然可儆效尤,但恐激起更多弱小妖族绝望之下的反弹,反而更易被缪落等利用,酿成更大祸端。”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父帝的背影,继续说道:“儿臣提出的‘服役赎罪’,并非放纵。剥去飞羽,是对其妖族尊严与能力的重创;施以禁制,使其无法再为恶;罚其劳役于灾地,一则可弥补过错,以劳力偿还所劫,二则让受灾人族亲眼见证其赎罪,或可稍解民愤,三则……或许,这也是一个契机,让妖族与人族在共同的苦难与重建中,看到一丝并非全然对立的可能。至于效力如何,权当一试。总好过一味杀戮,徒增仇恨,将更多妖族推向缪落的阵营。”
怀羲转过身,目光深邃地审视着自己的儿子。羲玄的分析条理清晰,考虑到了三界平衡和人妖关系的长远,甚至隐隐透出几分柏麟当年处理复杂局面的影子。这让他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倒是……长进了不少。” 怀羲最终缓缓开口,“此事牵涉人族朝廷,非天界一家可决。你去一趟皇宫,见见那位国师。听听他的意思。若他同意此议,天界便依此办理。若他坚持国法……天界亦不便过多干涉人间律法。”
“儿臣遵旨!” 羲玄心中一松,知道父帝这是默许了。
人间,皇宫御书房。
檀香袅袅,国师一身素净道袍,听完羲玄转述的“服役赎罪”之议,手中拂尘轻轻摆动,脸上无喜无悲,看不出端倪。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殿下仁慈,欲为妖族留一线生机,贫道明白。然,赈灾粮乃万民活命之本,劫掠者,形同弑杀无辜!按《大梁律》,此乃十恶不赦之重罪,当斩立决,以儆效尤。”
羲玄的心微微一沉。
国师话锋一转,目光如古井深潭:“不过……殿下所言,亦不无道理。如今妖魔横行,灾患遍地,正是需勠力同心之时。一味杀戮,或非上策。贫道有一问,请殿下解惑:此‘服役赎罪’,如何确保其效力?如何防止其妖性难驯,反噬灾民?又如何……让天下百姓心服?”
羲玄早有准备,沉声道:“其一,参与劫掠之妖,皆由天界施法,剥去其赖以逞凶的妖羽(对金翅鸟而言即是飞羽),此乃断其爪牙。其二,佩戴由天界特制、人族朝廷监管的禁制镣铐,此镣铐可压制其妖力,使其无法伤人,亦无法逃脱,行踪随时可查。其三,服役地点,选在灾情最重、重建最需劳力之处,所做皆是最苦最累、非壮劳力不可为之活计,如开凿险峻山路,疏浚淤塞大河,搬运巨石重建堤坝等。其四,由朝廷工部官员与当地德高望重之乡□□同监督,每日劳作成果,皆需记录在案,公之于众。其劳役期限,以其所劫物资价值及造成影响折算,直至其劳作所创造的价值,数倍偿还其所劫,方可解除禁制,放归山林。此期间若有异动或怠工,监督者有权上报,由天界或朝廷执法者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他看向国师,眼神恳切:“如此,既施以严惩,令其付出惨痛代价,又给予一线生机,使其以血汗赎罪。更可让受灾百姓亲眼目睹其劳役之苦,感受其赎罪之诚。此非纵容,实乃以役代刑,化戾气为砖石,于国于民,或更有利。还请国师三思。”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国师闭目沉吟,手指在拂尘玉柄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权衡天理、国法与人情。
终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对着羲玄微微颔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