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只寂静了一瞬,殷流光就打破了这份寂静,道:“长公主深得陛下宠爱,怎么可能被幽禁,道长你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是不是把对象搞错了?”
她的语气里有些不悦,商遗思才刚刚恢复,但还没休息多久就被人打扰,她因此不由自主瞪了在屋子里嚷嚷的罪魁祸首一眼。
鉴水没有注意到,但她身边倚靠在软枕上的商遗思却注意到了,眼底忍不住掠过清淡的笑意,在被她察觉之前就收了回去,向鉴水严肃了神情。
“怎么回事?”
他知道若非极其严重的情况,鉴水不会如此失态,果然当鉴水将他得知的情况说出来后,就连殷流光也有些错愕。
昨日夜里,天子不知何故在蓬莱殿发了好大的怒火,将所有奏折都摔在了地上,今日晨起,传旨的宦官便从蓬莱殿去了公主宅——带着天子贴身近卫,玄鸟卫十二骑,直接封锁了整个公主宅。
旨意上说,长公主心怀不轨,有谋反之念,着幽禁于宅,无诏不得外出,公主宅上下一干人等皆锁至天牢,秘密审讯。
这道旨意来得太快,玄鸟卫也来得太快,甚至不给长公主入宫分辩的机会,就这么直接将她锁在宅中。
殷流光瞠目结舌,长安城里所有百姓都知道,天子与长公主感情深厚,对她极为信任,甚至超过了对太子的倚重,为何会突然变脸,有如此雷霆之怒?
不过惊愕之余,她也很疑惑:“鉴水道长,既然玄鸟卫是奉旨秘密监禁长公主,你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鉴水一时间被问住了,支支吾吾半天,商遗思平淡道:“她认识玉儿。”
鉴水睁大眼,又立刻松了口气:“早说嘛,害我想半天借口。”
“玉儿是我妹妹,这些事是她告诉我的。”他顿了顿,不知为何表情有些复杂:
“她托我无论如何都要替长公主洗清冤屈,查清这桩案件是怎么回事……你也知道,她的性子要强,从前从不曾求过我什么,这既然是她的愿望,我这个做兄长的便要为她实现才行,所以,我便来找你了。”
玉儿居然是鉴水的妹妹,想起公主宅中那个面覆白纱,举止从容娴静的女子,再看看眼前这个道士的莲花冠都戴歪了,道袍也松松垮垮的鉴水道长……
真是天差地别的一对兄妹啊。
商遗思沉吟片刻,唤来默玄去查这几日宫中动向,尤其是昨晚蓬莱殿内发生了什么,默玄领命而去,一时间书房内重回寂静。
鉴水来回踱步,神情焦急,商遗思唤了他一声,道:“公主宅内所有人都被提去天牢,玉儿如今人在何处?被你藏起来了?”
鉴水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这是自然,我妹妹连眼睛都看不见,我怎么可能放任她去那么肮脏污秽的地方……”
他又干咳一声,斯斯艾艾道:“所以我今日来,其实也是有个请求,你看你能不能给她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她暂时居住?”
“我那里又脏又乱,而且有很多夜神司的东西,她看了一眼就说绝对不跟我同住……我没办法只能来求你。”
殷流光忍不住道:“那不如让她来襄王宅好了?我想整个长安城内,没有比大王的身边更安全之处了。”
商遗思却摇了摇头:“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可以在襄王宅待得甘之如饴。”
鉴水也苦笑着向殷流光道:“殷四娘子,你不知道,我这妹妹看着性格很好,但其实也有十分古怪之处,从前我带她来过一次襄王宅……”
他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十分尴尬的场景,面色变幻不定:“那时她还小,一见到望尘就被他吓得哇哇大哭,足足哭了一天一夜。”
“被大王吓哭?”殷流光忍不住回头,仔仔细细地端详商遗思。
靠在软枕上的男人面若琉璃,眉峰凌然,怎么看都是个深受妇女老幼喜欢的美人皮囊……怎么会吓哭小孩呢?
她十分困惑,商遗思被她的目光看得面上发热,仓促别开视线,勉强冷静道:“既如此,我有个主意。”
……
翌日,当苏胥在长乐天看到殷流光时,神色十分跃然,但同时也注意到了她身后的女子身影,微微奇怪:“四娘,这是……?”
殷流光面不改色道:“这是阎寞的远房妹妹,我正巧碰见她,就顺便送他过来。”
苏胥略带深意的目光在那目戴白绫的女子身上停了停,像是认出了她真实的身份,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道:“原来如此。”
“那么等四娘你安顿好这位……姑娘后,就来二楼烟雨阁寻我罢。”
殷流光点头,转身招呼玉儿去阎寞的房间,但玉儿却身影未动,朝着苏胥的方向停了停,而后才转身离开。
等从阎寞那里离开去到烟雨阁时,便瞧见苏胥已经自斟自饮了好几杯,淡灰色的眼眸遥遥望着楼下的乐舞,看见殷流光来了,噙笑递给她酒杯:“四娘,陪我喝一杯罢?”
殷流光接过酒一口饮尽,放下杯子道:“你在信中说,宵清已经在你的掌控之下,今夜就能让我见到她,是真的吗?”
“自然。”苏胥噙着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她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下,不论四娘你要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与那温然外表毫不相符的,狂妄至极的语气让殷流光很是吃惊。
根据目前从苏胥这里得到的情报来看,宵清是团圆楼主无比倚重的手下,那夜她亲眼所见,此人也是化形之术十分高超,让她也几乎看不出差别。
她甚至还怀疑玉儿会不会就是宵清,但从商遗思和鉴水的态度来看,玉儿应当不是。
但话又说回来,宵清这么得力的手下,怎么会轻易被苏胥掌控?
上次见面时他说宵清已经中了他下的毒……那只蝶会如此轻易地中毒吗?
许是看出了殷流光的怀疑,苏胥温和一笑:“四娘若是不信,亲眼见见就是了,我已经将人——带来了。”
说罢,他拍了拍手,便从屋外走进一个形容窈窕,穿着桃色轻纱襦裙的女子。
原本还有些疑虑的心情在见到女子的这一刻,尽皆烟消云散。
她走路时习惯性重心压在脚尖,如蜻蜓点水般飘忽的姿态,不会是旁人,就是那晚扮成阿娘的女子!
宵清走进来,原本冷笑不屑的一张脸在看清殷流光后,顿时变得恍然大悟,对着苏胥咬牙切齿道:“呵,折腾我这么惨,我还当是我哪里得罪了你,原是为了她。”
“被襄王护得主人连手都伸不过去的小襄王妃,用假铃铛摆我一道的贱人!”
苏胥眯了眯眼,忽而捏碎手中酒杯,不知为何,宵清身上便骤然涌起一股黑红之气,她痛苦地尖叫一声跪在地上,不住撕扯着自己的手臂,像是在被那股黑红之气狠狠灼烫。
她尖叫道:“苏胥、苏郎君,我错了,我错了……”
“哦?你错在何处?”苏胥慢条斯理地询问,语气冰冷。
“我不该骂襄王妃是贱人……是我错了,求你,求你放过我……”
全程殷流光都没有说话。
等她疯狂道歉到声嘶力竭,苏胥才心满意足,抬了抬手,那萦绕在宵清周围的血色便消弭不见。
她喘着气,劫后余生,脸色苍白地瘫坐在地。
苏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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