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
宁岁禾等人乖巧地坐在将军府的大殿内,满将军一身常服,眉眼坚毅,目光炯炯地看着几人。
“你们就是满关的同门吧?”满将军说话倒是温润有礼,“他在宗门有没有给你们添麻烦?要是不听话,随便你们揍,这小子从小就皮糙肉厚。”
满关:“……别的先不说,你夹着说话干什么?”
满将军:“……”
宁岁禾笑道:“将军放心,满关很聪明,也很有天赋,是宗门里长老最喜欢的弟子。”
江夏默默给宁岁禾比了个大拇指。
还得是师姐,张口就来。
天赋倒是真的,但满关调皮得很,两天被长老一小抽,三天一大抽,实在谈不上最喜欢。
满将军明显不太相信,但也没多说,他好奇:“你们当真会仙术?”
“当然了。”满关不满地嘟囔,“我现在跑去皇上面前转一圈,就能让他封我为国师。”
众人:“……”
楚惟顿了顿,说起了正事:“将军是人间少有的知晓修真界的人,可曾有见过魔修?”
虽然对魔修这个概念不是很清楚,但满将军还是下意识想象了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家伙,他皱眉:“原来这是魔修?”
看来是有。
几人对视一眼,凝重起来。
“说起来,我四处征战,见过不少这种……魔修,他们不死不灭,极为难缠。我原以为是什么邪术,如今才知道,原来是魔修。”满将军感慨,“后来我镇守石岭关时,偶遇过太一禅林的了尘大师,他对魔修似乎有应对之法,教会我直接捣碎他们的小腹,便不可再生。”
小腹的位置便是丹田。
楚惟:“了尘大师是?”
满将军道:“啊,你们不清楚。了尘大师是皇城佛道两教学院太一禅林的学生,虽是学生,但他能力也不弱,经常四处云游帮忙。”
顿了顿,他指了指后院:“他此刻正在将军府后院歇息,若是几位感兴趣,可以跟他聊聊。”
宁岁禾有些犹豫:“贸然拜访,似乎不太好。”
“这倒无事。”满将军思索着,“他前些天还说,在这里等待有缘之人,我想,应该就是你们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几人对视一眼,便准备去会会这个了尘大师。
“满关。”满将军喊道,“你留一下,我有点事情想跟你单独聊聊。”
“哦,好。”满关应了一声,又跑过去跟宁岁禾他们指路,“这边直走,左转,再左转就到啦,我就不陪你们去了,不知道我爹要跟我说什么。”
江夏拍拍他的肩膀:“可能是要给你表演胸口碎大石吧。”
满关:“那不能只给我看啊,你们也得看!”
几人吵闹了几句,兵分两路。
满关等他们在视线里消失,才回到了大殿。
“关门。”满将军挥挥手。
满关一脚将门踢关上,大大咧咧地在椅子上坐下:“什么事啊,还要单独说,他们又不是外人。”
“你倒是跟他们关系好。”满将军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了尘大师跟我说了点事,我想,应该交给你决断。”
满关挺直了脊背。
-
“这间吧?”宁岁禾抬起手,犹豫着想敲门。
任竹喧给她鼓劲:“师姐加油!敲下去!”
宁岁禾正准备下手,门无风而动,自己敞开了。
“既然来了,便直接进来吧,不必拘束。”清冽的嗓子好似带着回响,入耳时如清风吹过,毛孔都舒展了开来。
宁岁禾小心翼翼地踏进去,瞧见一位男子立与走廊上,一袭素白僧衣垂落如雪,衣袂间未染半分尘埃。
乌黑的长发以一根竹枝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他侧头看过来,眉如远山含黛,眼若寒潭映月。
我去。
宁岁禾呆了下。
现在和尚都这么好看吗?
“皇城中,恐有魔修作祟。”男子的眸子总带着温润的笑,他看向门外探头探脑的几人,“我与宁施主聊聊即可,诸位可去皇城中稳定局面。”
楚惟皱眉:“我没感应到魔修。”
男子笑了笑:“还未开始,提前做好准备,岂不更好。”
三人犹豫了片刻,决定先出去看看。
任竹喧看向宁岁禾:“师姐小心。”
宁岁禾无奈:“是你们小心,注意安全。”
三人很快离开,木门再次无风关闭。
“满将军应该与你说过我的法号,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疏远,叫我观止就好。”男子嘴角含着浅笑。
宁岁禾铺开神识,如今她的神识已经可以覆盖整座皇城,甚至她觉得自己可以隔着数里用神识杀人。
她眨眨眼睛,走近了几步:“可我不认识你。”
“没关系。现在认识就好。”观止神色不变,目光落在宁岁禾身上,“洞虚境。”
“什么?”宁岁禾疑惑。
“你的神识境界。”观止感叹,“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神识还有境界?
修真界只管神识入门,之后神识的壮大靠自身,所以不常谈到神识的境界。
她抿唇,洞虚境是化神时才会有的神识强度,自己境界还在金丹。
是不是原主的神识比较强?
她敷衍:“基础打得好。”
“那可未必。”观止笑着看她,“宁施主不必妄自菲薄,你如今的神识,是在近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迅速壮大的。”
宁岁禾顿了顿。
没来得及得意自己的天才,她忽得想到,为什么观止要说“妄自菲薄”?
如果对方只是觉得自己并非基础好,那何必加上这一句驴头不对马嘴的词?
除非……
她看向观止,目光锐利。
他能看出来,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必紧张。”观止察觉到了她的警惕,意有所指,“你可是唯一的变数。”
宁岁禾沉默:“……你们说话都是这么神神叨叨的吗?”
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
观止伸出手指指了指天:“有的话不能说得太明白,施主明白就行。”
他眉眼都冷淡,偏生抬手指天,却显得有些莫名的呆。
好吧。
宁岁禾忿忿瞪了一眼天空,开口:“那你有什么建议吗?”
她已经能猜到,观止绝对知道她是异世之人,目的是救下世人,只是不能明说。
那不能明说,明做总行了吧?
就是不知道这位看着一本正经的人会不会做出这种违逆天道的事情。
“自然。”观止笑着,“我在这里,就是为了帮你。”
说话间,天地风云变幻,原本晴朗的天空被阴云遮盖,一轮血月似有似无地出现在黑云后面,腐朽的风吹过。
城内的各处冒出来了无数魔修,魔气肆虐着攻向平民百姓,惨叫声连天。
宁岁禾猛地站起来:“我得出去帮忙!”
“不。”观止道,“这里交给你的师弟师妹,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砰——
青瓷茶盏砸在地上,碎瓷四溅。满关霍然起身,椅子向后一翻,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满关!”
满将军这一声喝,带着二十多年沙场征伐养出来的威压。换作任何人,这一声足以让人腿软。
但满关只是顿了一下脚步,连脖子都没有转过来。
“你没必要跟他们一起死在这里,”满将军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父子两人能听见,“将军府总归是安全的。你明白我的意思。”
安全。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满关的后脊。
风从门外灌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只是这双眼不再像曾经的天真,反而更像是已经过了生死那道坎,他站在对面,平静地往回看。
惨叫声远远地传进他的耳朵。
“爹,如果死的不是我的同门,不是修仙界的人,而是人间的百姓,”
他微微侧头,露出半边脸,“你会因为怕死临阵脱逃吗?”
满将军一顿。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这个在千军万马面前都不会皱眉的将军,此刻目光落在儿子脸上,像是不认识他了一样。
惨叫声还在继续,但那声音好像突然变得很远。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父子二人之间那段沉默的空气。
“你不会。”满关替他说了。
少年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确认。
“我也不会。”
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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