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楚惟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谁能想到这么巧,刚好是流意,刚好沈流景也在。”
听到这里,任竹喧也笑了出声,江夏羞恼之下,也没忍住笑了:“我靠你们还笑,当时沈流景追了我整整一条街!”
满关笑得愈发夸张。
“百川城啊!”江夏嚎道,“城南到城北!你们知道有多远吗!”
宁岁禾也笑得眉眼弯弯,但几乎是下一秒,她猛地想起来。
沈流景在原文里,血洗沈家,自刎而死。
宁岁禾的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了?”楚惟瞧见她突然的情绪变化,轻声发问。
“啊,没什么。”宁岁禾顿了顿,“那他怎么没跟流意一起去青霄宗?”
说到这里,几人倒是突然沉默了下来。
楚惟声音略微有些晦涩:“这个……有点复杂。”
两人都是沈家的庶子,父母双亡,只剩下他们俩相依为命。
两人天赋都是极高的,很多人都说,若是两人生在嫡子,沈家百年可期。
但可惜,不是。
数不清的赞誉和惋惜传至沈家嫡子的耳中,让他既愤怒又嫉妒,久而久之,竟生出了毁掉两人的心思。
沈流景修为太高,他动不了,于是嫡子便将主意打到了年纪尚小的流意身上。
只是流意虽胆小内向,却也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格。
嫡子扑上来的那一刻,流意猛地紧闭双眼,袖中短刀划过。
刀刃划过肉.体的声音响起。
她不知道刺中了哪里,睁眼的时候,真看到嫡子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
血从他指缝间涌出来,怎么止止不住。他瞪大眼睛看着流意,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很快,他死了。
流意浑身发抖,沾满鲜血的短刀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的一声。
与刀刃触底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沈流景的推门声。
“……哥哥。”流意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却只能艰难地呢喃出这两个字。
沈流景却什么都没问,只蹙紧眉头,将流意带到屋内。
“没事。”他轻声安慰,帮流意把脸上手上溅到的鲜血擦干净。
他垂眸看向流意被血染红的衣裳,笑道:“哥刚给你买的新衣裳,就这么被糟蹋了。”
流意死死咬着唇内的软肉,眼泪不受控地一串串落下。
“不是说了吗,没事的。”沈流景不厌其烦地帮她擦干净泪水,“哥哥来解决。”
他安抚好流意的情绪,指尖亮起一点金光,轻轻点在流意的眉心。
“你才刚睡醒,不是吗?”他声音沉静,说话间,流意的眼神变得迷茫,“去换个衣服吧,刚好我们去吃饭。”
流意乖巧地点点头,起身朝着屋后走去。
等到她离开,沈流景才侧头看向屋外的尸体。
-
宁岁禾正准备问后续,就听见侧门里面传来了一声低吼:
“谁让你来的?!”
五人瞬间噤声,齐刷刷垫脚躲在石狮子后面,伸长脖子去看里面的情况。
府邸内黑黢黢的,只在侧门附近点了两盏灯,除此以外,内里几乎没什么光亮。
说话的两人,居然是沈流景和流意。
“流意?”任竹喧轻声道,“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哥哥,那天是我来晚了,对不起,你别恨我……”府邸里又响起声音,楚惟解释的话顿在喉咙,几人又看过去。
流意背对着他们,看不清神色,但她声音很轻,隐隐约约带着颤抖,很轻易地被众人察觉到她情绪的剧烈波动:“我给你写了好多信,你也没有回过,我来就是想跟你说,我不是故意——”
“我不在乎。”沈流景与方才几人口中的少年大相径庭,他大半个身子隐匿在黑暗中,身形消瘦,衣服松松垮垮地耷在身上。
不知为何,他身体在不受控地颤抖,却被他极力地控制住,残酷的话一句句往外崩:“我跟你说过,你不是我妹妹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流意还在坚持:“不是的,哥哥,我问了凌知,他说他可以……”
“这些事情不用再提,灵脉被毁,我也从没当回事。”沈流景侧身,准备离开。
“你撒谎!”流意吼道,“你怎么可能不在乎,明明你曾经也是风光无限的天才!”
“够了!”
“你是不是以为你来哭两声,我就会心软?”他说,“我告诉你,我巴不得你走。你走了,我才能清净。你每次出现,都会提醒我,我失去了什么。你明白吗?”
流意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剩下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楚惟没有回答,因为府内的两人又开始说话。
沈流景微微侧过头,不再看她:“你也不要再回来了,流意,既然已经被沈家除名,你就不是沈家人了。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这话说的实在是没留一点情面,本来还在窃窃私语的天和宗几人瞬间安静如鸡。
流意好半晌才艰难地开口:“哥哥……”
宁岁禾正听得认真,衣裳后摆被人扯着往后。
她回头一看,任竹喧一只手抓两个人,将他们四个拉离了沈家府邸。
“偷听不好。”任竹喧认真道。
她也是听到后面才突然意识到他们似乎听到了些不该听到的事情,起码流意肯定不愿意被别人知道今天这件事情。
“是哦。”江夏琢磨着,“要不明天我们跟她道个歉?”
满关:“……滚呐,这跟挑衅有什么区别?”
宁岁禾挠头:“所以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惟长叹一声:“还能是什么,纸保不住火,沈家很快就发现了。沈流景顶罪被抓,流意跑去青霄宗求助,回来的时候,他灵脉已经被毁了。”
宁岁禾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来。
任竹喧于心不忍,安静了片刻,才轻声发问:“然后呢?”
沈家家主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自然知道这件事情跟流意也有关系,但沈流景反应迅速,在家主找来之前,就将流意在沈家除名,让青霄宗长老带她离开。
但哪怕流意已经被收为青霄宗弟子,却也只是个内门,沈家想杀,青霄宗也不会跟他们撕破脸。
只是,人在青霄宗的地界,他们自然是没办法动手的。
所以只是每天折磨沈流景,逼他骗流意回来。
每一次被折磨到意识不清,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沈流景都会嗤笑一声,咬着字:“做梦!”
江夏摊手:“后来是师兄知道这件事,带着楚家的人去救了沈流景,只是毕竟是沈家的事情,管不了太多。”
楚惟叹了口气:“是啊,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关系变成现在这样。”
任竹喧:“那没人跟流意说清楚吗?”
“事情的关键根本不在流意身上。”宁岁禾说,“很明显是沈流景太害怕了,害怕流意真的出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她,让她不要离开青霄宗。”
满关踢开路上的小石子:“那我们把沈家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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