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不在，府中全是信任度低的人，李璃书不主动叫人，根本没人理会。
太阳刚露，门外传来下人敲门声。
“殿下，您睡醒了吗？”
李璃书哼唧着翻个身，除了耳朵，哪里都不清醒。
外面下人继续道：“殿下，六月春会，猎物皆以备好，都在南林等着，就差您了。”
李璃书打个哈欠，带着浑身懒筋坐起身，揉揉眼睛应了声，迷糊着走到梳妆台前，拿起玉梳拢过乌黑秀发，脑子一点点清醒。
六月春会？
这都什么时候了。
她放下梳子，将通知她的下人叫进门。
下人浅橘色侍服，从进门身子就抖个不停，低垂着头，一眼也不敢看李璃书。
李璃书狐疑看向下人，她虽在这里时间不长，对府里人也有大概印象，唯独这下人瞧着面生。
“你新来的？”
下人紧张道：“奴婢是曾伺候唐小姐的人，今早小姐离府，命奴婢留下，一为报殿下留宿恩，二为照顾殿下……”
李璃书勾唇冷笑，话说的她头发丝都不爱听，留宿恩？照顾她？唐嫣敢拿人格担保吗？
也不知唐嫣来府真正目的，未来得及细探，人倒走了，真当府中是她家后花园，说走就走，最起码打声招呼，一点也不礼貌。
“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春婵。”
好大众的名字。
李璃书回身，正视镜中自己，问：“会伺候主子吗？”
春蝉连连点头：“会！奴婢虽比不上云姐姐，但会一点点了解殿下，请殿下给奴婢时间，奴婢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李璃书扶额，怎么是个话唠？
她问一句话，答一大堆，觉得春蝉不利索，怪不得唐嫣不要她，可她印象中记得，唐嫣来府上时没带下人，如今却凭空冒出一个，可见其心思一如既往，定是唐嫣在府中得到什么她想得到的，离开去施展计划了。
“梳妆，简单些。”
“是。”
*
南林绿茵一片，环座通天高山，山下圈起大片场地，围栏上挂着红绸，数匹马有顺序系在树干上，三十余人静立于西，恭敬等候。
李璃书到场，所有人整齐跪下拜见。
李璃书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皱起眉头。
“孟啸呢？”
众人疑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李璃书说的这人是谁。
李璃书忽想起，孟啸未有名分，未将他公之于众，少有人知，问他们，有些难为了。
她抬手示意众人起来。
众人起身，站在最前面的白衣公子凑到李璃书身边，手持折扇遮唇，在她耳边小声道：“殿下，西边开了家花妨，里面俏丽佳人，应有尽有，殿下定要去看看，享受一番。”
他将个木牌悄悄塞进李璃书手里，抛出媚眼，又回到人群。
李璃书低头，木牌上的字，让她耳朵瞬间红透，赶忙丢开。
什么鬼！
曾经的自己，身边都围了些什么妖魔鬼怪？
她记忆尚未恢复完全，以前种种知晓的不彻底，但招花惹草的坏习惯可不能沾！好在没被孟啸看见，不然有他闹腾的。
提到孟啸，他人又哪去了？
春蝉为李璃书打扮好，她去找孟啸，什么新鲜事都想着他，每次找他都坐在窗边桌前，整个人闲的很，不像是有事的人，今早去房空，被褥未留余温，该不会又去吃妖丹了吧？
“殿下，听闻今日种类多，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一个紫衣公子迫不及待道。
“现在就开始。”
李璃书看向封在入口的下人，下人会意，移开遮挡，为李璃书牵来提前备好的神驹，递上优质弓箭。
李璃书接过弓箭，翻身上马，动作干脆。
一声叫喝，她率先冲进围场。
众人紧随其后。
白衣公子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扯着嗓子道：“殿下，西边都是大家伙，你喜欢的货，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李璃书呵呵一笑，朝西看了眼，那边林子密集，哪像有什么大家伙的地方，白衣公子满脸写着虚伪，一看就没安好心。
“要去自己去，别烦我。”
白衣公子被这句冷话噎住，李璃书喜欢他这张脸，往日这番作态，总能哄李璃书眉开眼笑，围着他转，好提要求满足，今日怎么不讨喜了？
李璃书不想和他们掺和，骑马向东去了。
东边林子比西边亮，拐进去的时候，身后的人声就断了。
李璃书松了松缰绳，由马自己走，风从林间穿过，带着股谈谈的松香，她身在这，心却早已飘远。
孟啸能去哪？可别跑了。
她忽地勒住马。
前面十几步远的草丛里，有一团灰褐色的毛茸茸，两只耳朵竖着，埋头啃草吃的专心，连她靠近都不知，这么圆滚滚一只，够吃好几顿。
李璃书慢慢摘下弓，从箭壶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弓弦紧绷声如蚊，她眯起只眼，箭头对准兔子身体，松手放箭离弦。
与此同时，树后忽窜出个少年，兔子惊跑，箭尖没入少年左肩，少年捂住肩膀摔在地上。
天煞的！场内怎么会钻进来人？下人干活也太不细了！没在周围立牌警示吗？
李璃书把弓一扔，翻身下马，几步冲上去，蹲下身，手伸向少年脸时，略有吃惊。
少年半张脸露在阳光下，侧脸轮廓线条，是那么熟悉！
“孟啸？”
李璃书试着叫了声。
少年睁开眼，水亮的眸子看着她。
眼睛睁开瞬间，李璃书就知不是孟啸了。
孟啸眼睛不会亮，像潮湿的捂木，不会和山涧水一般透彻。
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姐姐，你这一箭，刺的我好疼。”
少年低头看向左肩的箭，血从指缝冒出，扯的耳根子都跟着疼。
李璃书警惕盯着少年的脸，疑他是妖物：“你是谁？”
少年忍痛，一滴血滴在草地白花上，少年瞥向花蕊，喃喃道：“枣花......”
少年闭上眼，昏迷过去......
枣花？道观！
李璃书起身，怀中取出信号茼，拉引线，一道亮眼蓝色冲向云霄，很快来了几个下人。
“把人带回府中，找医师医治，在出几人，去寻孟啸，日落之前，务必将人带回。”
下人领命。
*
少年带回府，医师很快背着药箱赶到。
李璃书站在门口，看着药师剪断箭杆，拔出箭头，清理伤口上药，少年一声没吭，只是咬着唇。
她不忍再看，转身叹口气，心里绞的慌。
春婵瞧李璃书脸色不好，试探问：“殿下，不如奴婢在这，您回去休息？”
“不必。”
春婵低下头，不再说什么。
一盆盆血水端出去，医师擦干净手，走到李璃书身后，低下头，压低声音：“殿下，伤口不深，伤到了骨头，会有后遗症，需要精心调养。”
医师从药箱取出包药，放在桌子上。
“今夜可能会发热，药放在这了。”
李璃书回身，看眼桌上方正药包，吩咐春婵带医师去取银两。
春婵领命，带医师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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