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唐照环提早半个时辰到了饭厅。
有人正在布置摆设,墙上额外挂上名家画作,桌上摆了成套精致碗碟,水果一个个挑拣过,在她眼里够招待贵客了。
她正给自己找事做,院墙上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声响。她抬起头,见魏承骑在墙头上,一条腿在里,另一条腿还挂在墙外,衣袍被墙头的瓦片勾住了,扯了两下没扯动。
他看见唐照环,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唐小娘子,搭把手,我卡住了。”
唐照环搬了把凳子,踩上去帮他把被勾住的衣角扯开。
魏承从墙头上滑下来,拿袖子抹了抹额头的汗,朝唐照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怎么从墙头上翻过来了?县衙的大门不够你走?”唐照环从凳子上下来,拍了拍手。
魏承凑近,做贼心虚道:“我昨晚对账对到半夜,今早睡过了,走大门绕太远,只好从后街翻到这里。崔郎君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可我没磨刀,当然要省砍柴的时间。”
唐照环被他这番歪理逗乐了,催促道:“行,那你赶紧过去吧。”
魏承却没挪腿,跟着她进了饭厅:“你好久没来账房了。是不是上次那事伤着了?”
“没有没有。后来又忙榷场去了,那边事情多,耽搁了几天。”唐照环从备用的水果框里挑了一大堆,用帕子包好,递给魏承,“给你,都是刚送来的新鲜水果,忙完吃。”
魏承接过去,故作夸张地叹息道:“你给了我水果,我手边又没有琼瑶,这可怎么办啊?”
琼瑶?唐照环差点条件反射问他,你也看还珠格格?然后才反应过来指的是美酒。
“好,想喝酒了是吧?今天的宴会要是顺利,下个月我送你一壶特别好的辽国酒,比咱们这边的好喝多了。”
魏承嘴角咧到耳根,伸出翘着的小拇指:“真的?说定了啊!谁反悔谁是小狗!”
唐照环伸出小拇指,跟他勾住晃了晃:“说定了说定了。你快去,别让崔郎君等急了。他念叨起来,我可帮不了你。”
魏承抱着水果,一溜烟跑了。
唐照环在饭厅里左转右转,实在找不到什么能做的事了,干脆一溜烟跑到院子里,踮着脚尖从桂花树上折了一枝开得最密的花,插进茶几上的白瓷瓶里。
赵燕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看着她忙前忙后,忍不住开口:“又不是第一次见范明允,用得着这么隆重?”
唐照环走到他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理直气壮地仰着脸道:“那不是第一次到咱们这边来嘛,之前匆匆忙忙,连口热茶都喝不上。这回正经请人家来做客,总想着要周到些。”
再说了,范明允帮了自己这么多次,终于有机会谢谢他,当然要尽善尽美,能多周到就多周到。
赵燕直看着她的脸因为提到范明允而亮起,将心中翻涌的酸意压下去,面上依旧一派从容,正要开口,唐照环已经扭头看向了窗外。
她急切道:“啊,都这个点了,不跟您多聊了,我昨天专门要了崔五郎的手信,许我提前去城门那边接范官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刚提起裙角想往外跑,赵燕直拦住她的去路:“慢着。你待他过于殷勤,反而容易激起他的警惕。
范明允刚经历过刺杀,这会儿恐看谁都像刺客。你越热情,他越觉得你有目的,反而不利于你想跟他谈的那件事。”
唐照环一想也是,俗话不是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范明允性格板正,自己若太热络,他怕真要退避三舍。
她收回了脚,叹气道:“那我就不去城门了,在县衙门口等。不远不近,不失礼,也不显得太刻意。”
“行,等他的马车进城了,跟我一起去门口迎接。”
两人走到县衙门口,范明允的马车已经停稳。
范明允的新副手翻身下马,掀开车帘,恭敬道:“官人,到了。”
范明允从马车里探出身来,握住副手的手,稳稳踩在地上,走上台阶跟赵燕直互相拱手,寒暄了几句。
“范兄一路辛苦。快请进,前厅备了茶,先歇歇脚。”
赵燕直在前引路,范明允和唐照环在中间。
范明允的副手跟在后面,步伐沉稳,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范明允,看起来格外可靠。
唐照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替范明允高兴。
之前那个,眼睛滴溜溜转,手伸得比谁都快,一看就是油滑惯了的老油条,早该换了。
如今这个,看着就靠谱。
三人一起到了前厅,赵燕直请范明允上座,自己在旁边坐下,唐照环不坐,趁两人聊边关防务和秋收成色的空当,到一旁亲手给两人沏茶。
趁两人聊的停顿,她把茶送到各自手边。
她眼尖,一眼注意到范明允接茶时,左臂动作比右臂慢了些,关切道:“您的伤还没好利索?左臂还疼不疼?”
范明允放下茶盏,将左臂袖子往上撸,露出底下缠着布条的小臂:“皮外伤,不碍事,大夫说再养半个月就好了。就是不能骑马,这些日子一直坐车,耽搁了不少时间。倒是你气色好了许多,看来养得不错。”
幸好自己有准备,唐照环从袖中摸出一只白瓷小罐,递到范明允面前,献宝道:“这是赵监军从汴京带来的伤药,我之前用过,效果极好。您回去每天早晚涂一次,涂完一罐,保管连疤痕的影子都看不见。”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
范明允是男子,又是个不拘小节的性子,说不定根本不在乎身上留不留疤。
她讪讪地缩手,声音低了几分:“您要是不在意就算……”
她还没说完,范明允已经接过了白瓷罐,收进袖中,认真致谢:“多谢。我留疤不好看,还是用上吧。多谢唐小娘子惦记。”
赵燕直在旁端着茶杯,看两人交互。
见唐照环全部精力都放在范明允身上,他没有开口,只将目光落在窗外的桂花树上,待心绪平静再收回来。
唐照环没注意到赵燕直的动作,她正好奇问范明允:“我还以为您纯文官呢,没想到武艺也这么好,一把刀使得虎虎生风。跟谁学的?练了多少年?”
赵燕直在旁插入:“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我自幼常与镇哥一同习武强身。范兄家学渊博,会武也不稀奇。”
范明允回忆道:“我从小向往刑名办案,家里人说做这行容易得罪人,便让我习武防身。不是什么高深的武艺,就是些粗浅的拳脚刀法,够自保罢了。”
唐照环俏皮道:“阁下如果不懂律法,在下也略懂一些拳脚,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