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崔吟吟起身,忽然想起昨夜同程谨的对话,下意识望向他睡的地方,那里已经空空荡荡,毯子被折得整整齐齐放在一角。
她穿好衣服,出门,远远瞧见程谨端着一盘什么东西。
他也瞧见自己,脚下不停过来,绕过崔吟吟,掀起一阵冷风。
崔吟吟转身望向屋内,这才发现程谨拿了些早饭过来,其实大家有统一用餐的膳堂,没想到程谨竟然直接给自己把早饭端过来了。
他无比优雅从容地摆饭,一样一样放在桌上,懒懒掀起眼皮,丝毫不觉得自己所为有什么奇怪之处:
“崔姑娘,你还站在那干什么?过来吃早膳。”
此时,崔吟吟余光瞥见不远处几个弟子,探头探脑往这边望。
见他已经坐直身体在凳子上,只好瞪了瞪那几个凑热闹的小鬼头,尴尬“哦”一声,走到程谨面前坐下。
昨夜之事,让崔吟吟对程谨倒是恢复一点亲切感,最起码他对她来说,不再是那么行事诡谲,让人捉摸不透,如浓雾中一盏鬼气森森的灯,下意识想要逃离。
崔吟吟拿起一个馒头,往嘴里送了一口,嚼了嚼:“其实你……”
他似不经意将盛着菜的碗往崔吟吟那边推了推,抬眸:“弟子们练功起得早,今早见你迟迟未起,便想着膳堂定没剩什么好菜了,所以给你带了一份。”他似有些顾虑:“若你不喜欢,我以后便不给你带了。”
崔吟吟昨夜睡得晚,今早确实比往常起得晚了些,本想着随便应付一口就行了,未曾想他却主动给自己带饭。
且他来别院,本应是自己招待好他,昨夜被浇湿了床铺,估计也没睡好。
崔吟吟忽然觉得有些愧疚和别扭,递给他一个馒头:“你也吃吧。”
他原本疏离的眸子带上几分惊讶之色,似有些不确定,崔吟吟又往他面前送了送。
修长有力的指骨握住馒头,浓密睫毛盖住一半乌瞳,踌躇片刻:“从前之事,是我不对,我……”
疏离的眼仿佛碎落一地的琉璃,凄凉而美,他似有千言万语,说不明,道不尽。
崔吟吟视线落在他缠着布带的胳膊上,那里伤还未好。
回京以来,除了上次入牢房之事他可能是蓄意报复,其余事情,他确实桩桩件件都未曾害过自己。
上次他甚至当着她的面割伤自己,以表示对大师兄的愧疚。
他似乎从小到大在宫中过得也不大好,早早没了母妃。
可这人惯会伪装……
崔吟吟心里也拿不定主意。
身旁一双凤眼泛着水光,长眉轻蹙,朱红的唇似因郁结而紧抿在一起,如一株骤雨中花瓣狼狈粘连的海棠。
半晌,崔吟吟将口中最后一口馒头嚼了嚼,咽下去:“若你不再像从前那般害人,我们便回到从前。”
崔吟吟话是这么说,但心底还对他保留一份警惕,不过,之前师兄和秦霄都没出什么事,就当给彼此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吧。
他原本沉寂的眸浮起点点星光,紧锁的眉松动,眼睛轻眨一下,带着不可置信:“……你说的,是真的?”
崔吟吟将筷箸放下,认真对他点点头。
程谨张张口,还要再说什么,方青砚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青砚兄,大早上闯入师姐房间不太好。”
“昭柏,别拦着我!”
随即,就看见了门口气势汹汹的方青砚,他额头微汗,胸口起伏,似从哪跑过来的。
和崔吟吟对视上,方青砚却忽然有些泄气,怒气四溢的表情也收敛几分。
崔吟吟见他来势汹汹,疑惑:“师弟,怎么了?”
见崔吟吟关切问起,又瞥见一旁表情淡定的程谨,方青砚怒气再起,有几分底气:“师姐,别被这程谨给骗了!”
方青砚指着程谨:“今早晨起练习,听弟子说他在你房中睡了一夜,他们对你都指指点点,我便想起,这程谨昨夜故意说一番话激怒我,就想寻个由头到你房中来!”
“激怒你和寻由头到我房中有甚关系?”崔吟吟淡定询问。
话问到关键点子上,心虚之色在方青砚脸上一闪而过。
崔吟吟叹口气:“你与殿下素来不合,哪次见面不是剑拔弩张的?即使他真的激怒于你,你未免也太冲动了些。以后你做木偶师日子还长着,凡事最忌讳意气用事,昨夜之事,确实是你不对。”
方青砚愣住了,没想到才一个晚上过去,崔吟吟已经开始为程谨说话。
随即狠狠瞪一眼程谨,后者眼神只是定定落在崔吟吟身上,似完全忽略屋中其他人。
怒火自心头而起,却怎么也发作不出来。
片刻后,方青砚反倒冷静几分,忆起今早别人对崔吟吟的议论,确实是他思虑不周,崔吟吟一向善良大度,定会收留程谨。
他朝程谨的方向望了一眼,若是他换个法子呢?
李昭柏见崔吟吟不太高兴,便连忙将方青砚拉走。
崔吟吟见李昭柏与方青砚出了房门,才带着探究的目光望向程谨。
见他面色坦然,全无心虚,察觉到自己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应当是自己想多了。
心头又浮起丝丝愧疚,对他温声:“你与师弟性子不和,有矛盾再是正常不过,我方才已经训过他了,以后他应当会收敛着点。今日我便去同二师兄说,给你换个地方住,跟哪个弟子换一下也行。”
程谨摇摇头:“之前同你在潮州时,就做过些事惹方公子不快,只是他有时言辞太过激烈,所以才会起口角。这次我来崔家视察,本不想麻烦你,无奈领了父皇的令,随你来城东已是麻烦你,再将住处换来换去……还是不必了。”
崔吟吟见他执意拒绝,只好点头,正准备同他一起收拾桌上饭菜,却听见外面有弟子唤她。
“师姐,二师兄叫你去一起核对一下新送来的木材。”
往日这些事都是陈寻一个人核对好入账,这种木材是院中流水大头,每半年送一次,数额不小,陈寻不在,二师兄自己一个人有些不确定。
崔吟吟有些难为地看了一眼桌上的残羹剩饭,全是自己吃的,却听见程谨道:
“崔姑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