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泡澡是个错误的决定。
梁颂年失神地想。
水声真的很扰人,浴缸空间狭小,稍微一动就哗哗啦啦,还带着阻力——虽然梁训尧似乎不受影响,在水中将他折腾来折腾去。
他只能把梁训尧的手臂当做浮木,时而抱着,脸颊靠在上面,弱弱地问:“好了吗?”
准备工作做了很久。
梁训尧将他侧着身子抱在怀里,长臂探进水中,梁颂年忍不住吸气,不受控制地抱住了梁训尧的另一条胳膊,把脸埋在他水淋淋的肩头。
梁颂年高估了自己。
也低估了梁训尧的耐力。
好几次他都想催促梁训尧快点进入正题,但梁训尧说:“慢慢来,年年,我不想你难受。”
梁颂年无力望天,可他现在就很难受。
“水都快凉了,你怎么这么磨蹭——啊!”突然传来一阵触电般的感觉,席卷梁颂年的全部神经,他猛地仰起头,眼前花白了一瞬,余韵未消,就听到梁训尧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声。
他愣住。
又听见梁训尧说:“嗯,听到了。”
这话带着笑意,梁颂年想起自己十分钟前说的话,他感觉自己被嘲笑了,于是气呼呼地一口咬在梁训尧的肩头。
梁训尧吃痛,却也不恼,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另一只手捏住梁颂年的下巴,强迫他继续仰着头,在越来越明显的水波中唇舌交缠。
“那个……”
梁颂年趴在浴缸边,回头看了正在低头准备的梁训尧一眼,问他:“一定要戴吗?”
梁训尧撕开小方片的铝塑包装,拒绝了他的大胆提议,不加商量地说:“要。”
“哦。”梁颂年低下头。
从梁训尧的角度可以看到从他发梢露出的红透的耳尖。
他看起来是一只擅弄风月、撩拨人没轻没重的小狐狸,实际上一到**实弹的时候,又害怕了,梁训尧一靠近就哼哼唧唧。
为了转移注意力,还要胡乱问话,“你说你曾经梦到我,你……你都梦到什么了?”
梁训尧很显然没工夫在这时候和他聊天。
梁颂年感觉自己在坐摇摇马,一个劲地往前踉跄,如果不是梁训尧捞着他的腰,他连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了,就这样还不忘絮絮叨叨跟梁训尧讲话,“你梦到我什么?”
“哭个不停。”
四个字让梁颂年的大脑思考运作了足足一分钟,自动补足了
前面几个字。
“你好变态啊梁训尧。”
梁训尧的道德底线暂时被降到最低,他没反驳,一言不发地将梁颂年翻了个身,抱到自己的身上。梁颂年原本很习惯跨坐在他身上的,此刻腿软到难以支撑,往下一跌坐——
“梁训尧!”
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等梁训尧柔声哄他,亲了亲他,他又软绵绵地圈住梁训尧的脖子,抽噎着说:“和、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想象中是什么样的?”
“我以为会……”梁颂年想了半天,然后把脸埋在梁训尧的肩头,闷声说:“我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
年少的梦都是朦胧的,断断续续的,一到高潮就会迎来结束,还没完全记住细节,天光大亮,梦就醒了。
有时候他会梦到梁训尧躺在他身边,拍着他的肚子哄他睡觉,他翻来滚去,梁训尧俯身在他的唇上落了一个轻轻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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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梦的尺度会大一些,梦到他从学校体测完回来,累到胳膊都抬不起来,就会支使梁训尧给他脱衣服。梁训尧一件一件帮他脱完,抱着赤条条的他去了浴室,他站在淋浴里,问梁训尧:哥哥你要不要进来?
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
梁颂年其实没梦到过太具体的画面,他对此知之甚少,看过几部片子,还都打了码。
梁训尧两手牢牢握住他的胯骨,力道大得不容他挣脱半分。情欲的海啸攀至顶峰,即将决堤的瞬间,梁颂年仰起脸,用一双已经失神的眼睛望向梁训尧,断断续续地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
梁训尧哑声说:“你刚上大一,选了住校,我回到家,意识到你不在的那天晚上。”
·
梁颂年对梁训尧的态度,经历了几个阶段,从最初的陌生,到恐惧抵触,再到小心翼翼地敞开心扉,最后完全纳入安全区。
前三个阶段,梁训尧花了整整两年。
梁颂年上初中之后,已经完全适应了梁训尧的存在,他开始不自觉地撒娇,会缠着梁训尧玩,哪怕梁训尧为了逗他故意冷脸,他也不会信,下巴抬起来,摆出一副恃宠而骄的模样,对梁训尧说:“你说你会一直疼我的。”
高考毕业那个暑假,两个人更是直接进了“蜜月期”。
梁颂年就差把自己缩小成巴掌大,塞进梁训尧的口袋了。
每天早上,要梁训尧抱着哄好一会儿才肯
去吃早饭吃完了早饭还要跟着梁训尧去上班。
梁训尧一边开着会一边还要叮嘱陈助理时不时进办公室看看三少需要什么而陈助理每次推门进去梁颂年要么趴在梁训尧的桌上打游戏要么就在梁训尧的沙发上睡得东倒西歪。
梁训尧一回来他就扑上去小猴子一样三两下攀在梁训尧的身上问梁训尧晚上去哪里吃饭。
梁训尧带他逛遍了全城有名的餐厅。
因此梁颂年大一开学那天当他帮着梁颂年收拾好宿舍床铺离开学校晚上回到家看到空无一人的房子。
他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于是第二天他就买下一套明苑的顶层精装公寓找来设计师一周之内水电通好、家具进场、装修按照梁颂年喜欢的风格来梁颂年卧室的窗帘换成他喜欢的浅蓝色。
设计师问:“主卧是您的是吗?”
他看着房间说:“主卧给我弟弟。”
当然这边初次融入集体生活的梁颂年过得并不开心
梁颂年迫不及待说好。
他几乎是小跑着出校门的。
梁训尧站在车边朝他招手梁颂年看得心动不顾周围人来人往的眼光在盛夏的晚风中飞奔着跑过去扑进梁训尧的怀里。
他呜呜咽咽地抱怨:“你都不想我你把我扔在这里就不管了……”其实是很没道理的话明明梁训尧每天再忙都要陪他煲一个小时的电话粥但梁训尧从来不反驳他。
车子在明苑最中央的一栋楼下稳稳停住。
梁训尧让梁颂年闭上眼睛然后牵起他的手温声道:“跟着我。”
梁颂年毫不犹豫地闭上眼任由他牵引。脚下先是平坦的路面接着是几层台阶的起伏再走过一段安静的回廊最后踏入平稳上升的电梯。
梁颂年完全不害怕步子迈得大大的。
梁训尧给他无穷无尽的安全感
电梯停稳梁训尧牵着他走出来在门前停住。
“可以睁开了。”
梁颂年缓缓睁开眼面前是一扇厚重的入户门。梁训尧站在他身后将他困在门与自己之间低头在他耳边说:“密码是年年的生日加上今年的年纪。”
梁颂年的
心怦怦乱跳某种预感强烈得几乎要破膛而出。
梁训尧没有自己动手而是从身**住他的手带着他的指尖一起在密码锁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下去。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开启。
梁训尧名下房产众多一个不到二百平的平层其实算不得什么。但这间房特殊在距离梁颂年的学校步行不到十分钟;特殊在从设计图纸到一桌一椅梁训尧全程参与;更特殊在这里即将成为他们两个人的家。
梁颂年怔怔地站在门口直到梁训尧在他后背上极轻地推了一下他才如梦初醒般走了进去。
眼前是空阔明亮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流光溢彩的夜景每一件家具、每一处工艺品都是梁训尧亲自挑选的。
梁颂年放在海湾一号侧楼里那些琐碎的旧物也都被梁训尧搬了过来梁颂年拿过的奖状奖牌被梁训尧重新装裱摆在书房最显眼的一面墙上。
“不知道年年喜不喜欢。”
喜欢?梁颂年喜欢到心脏快要**胸腔被一种滚烫的、饱胀的情绪塞得满满的。
想哭却激动得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优秀小组长有什么好挂出来的……”他看着那面被郑重对待的奖状墙脸颊发热说罢就要上前去摘才迈出一步就被梁训尧从身后揽住了腰带回怀里。
梁训尧抱着他下巴轻蹭着他的发顶笑着说:“优秀小组长也很厉害啊也不是谁都能拿这个奖的。”说得理所当然宠溺无边。
梁颂年再也忍不住转过身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里半晌才抬起头眼眶红红地望着梁训尧“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吗?”
“是。”
“只有我们两个人?”
“是。”梁训尧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
“你每天……都会回来吗?”
梁训尧看着他眼神深邃而专注。
“当然。”
梁颂年将自己严丝合缝地嵌进梁训尧的怀抱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瓮声说:“哥哥我每天都会在家里等你回来的。”
后来就这样一直同居到梁颂年本科毕业再到读研。
梁颂年离开了一晚梁训尧意识到自己对弟弟有欲望。
梁颂年离开了半年梁训尧意识到比起弟弟对他的依赖
爱混杂在责任、陪伴和习惯里他也不确定他对
梁颂年的感情是哪一刻变质的。
但被他从浴室折腾到卧室的梁颂年在昏昏欲睡前,还不忘凑到他左耳边,告诉他:“这不重要,梁训尧,永远爱我就好了。”
·
·
闵韬看着梁颂年,几次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直接开口。”
“三少,你最近……”闵韬咳咳两声,不好意思地说:“容光焕发,整个人特别精神。”
梁颂年托腮,“好多人这么说。”
“是有什么喜事吗?”
梁颂年点头,“恋爱了。”
闵韬两眼一亮,“和谁啊?”
梁颂年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滑动鼠标,点开越享的专利清单。
当最初的几项核心产品设计方案在屏幕上展开时,他的目光定格在“撰稿人”那一栏——
梁训尧。
他扬起眉梢。
他见过的梁训尧,总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边审阅着下属的企划案。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能以这种形式,见到当年的梁训尧。
这份方案透出的气质与如今的梁总已经大不一样了,字里行间能看出年轻人未被彻底规训的锋芒与自由,带着某种理想化的热情。
然而行文却又严谨专业,将复杂的设计思路拆解得条理清晰。
梁颂年一页一页翻到最后。
“您为什么不告诉梁总呢?梁总要是知道您在帮越享,一定会很感动的。”
“不需要他感动。”梁颂年说得冷漠,其实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问闵韬:“你之前说的那个因为资金问题被迫中断的项目,现在重启了吗?”
“前天就开始筹备了。”
“等新实验室装修好就正式开始吧。”
闵韬有些激动,“好。”
梁颂年又收到向烨东秘书的消息,约他周五下午见面,洽谈合作事宜。
梁颂年腾地起身。
维柯这个项目终于看到最后曙光了!
怎么回事?最近事业桃花两头旺。
他幸福得有点心慌了。
处理完越享的事,他正要动身回绿野,路过闵韬的办公室,听到他和助理的谈论声:
——“差一个月就出狱了?然后脑梗死在监狱里了?怎么会这么巧?”
——“这个消息是谁传出来的?”
——“不知道啊,我看公众号上发的。”
——“他当初为什么要**梁总?”
——“工厂出事,毁
容了,世际只付了一半的赔偿金。”
——“不过梁总也没受伤……这个算**既遂还是**未遂?判二十年也挺久的了。”
——“当然是既遂!判二十年很合理,那时候梁总还是十几岁的孩子,简直无妄之灾。”
最后这句是闵韬说的,说得义愤填膺,听起来很为梁训尧打抱不平。
梁颂年觉得奇怪,上次聚会时黄允微的同事不是说新闻组把这个消息封锁住了吗?
怎么还会泄露出来?
梁颂年之前了解过这宗**案。
火灾是绑匪原世鹏的同事因为抽烟无意中引起的,同事没怎么受伤,原世鹏却被大火烧得严重毁容,需要多次植皮手术。世际当时并没有处理好这件事,负责人态度傲慢,原世鹏几次央求他多给点赔偿金,负责人都严词拒绝。正巧那天,梁孝生领队来视察工作,负责人前一秒还在怒斥原世鹏人心不足蛇吞象,后一秒就狗腿子般跑到梁孝生面前笑脸相迎。
原世鹏顾不得太多,顶着一张几乎完全烧毁的脸冲到梁孝生面前,那恐怖的模样,直接把梁孝生吓得摔倒在地,当众颜面尽失。
梁孝生嘴上答应了帮他,实则转头就忘了。
原世鹏在一天又一天的等待中耗尽了耐心,从绝望变成了愤恨,他把矛头指向梁孝生。
其实赔偿金暂时够他做手术了,但他这副皮囊之后再也不可能找到工作了,他后半辈子的营生能力全毁了,妻儿还等着他的工资养活,一场意外毁了他的人生,毁了他的家。
那天他打开电视,正好看到媒体在海湾一号进行采访,偌大的别墅,满地的玩具,镜头前,梁孝生抱着小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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