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颂年搬回明苑了。”
祁绍城一进梁训尧的办公室就迫不及待地问,他朝梁训尧挑了下眉,坏笑道:“怎么?你俩终于捅破窗户纸了?”
梁训尧还没开口,祁绍城又说:“不对,你俩的窗户纸一直就是破的,是你非要拿浆糊补起来,终于发现这个行为没有意义了吗?”
放在平时,梁训尧不会搭理他。
但这一次,他回答了:“是。”
祁绍城的眉毛高高扬了起来,忍不住笑,“是什么?”
梁训尧却反问他:“你和沈教授在一起最舒服的状态是什么?”
“舒服,”祁绍城很容易想歪,一手支着下颌,微微仰着头,嘴角露出一抹邪笑,刚要开口就被梁训尧打断——
“我不想听。”
“……”祁绍城啧了一声,“怎么还谈性色变呢?你和你家小朋友谈柏拉图啊?你已经是个入定的和尚了倒无所谓,小朋友年纪轻轻的,受得了吗?”
梁训尧冷冷看他一眼。
祁绍城终于能正经说话,“你非要我总结,那我觉得,在一起的舒服状态就是,不多想。”
梁训尧顿住。
“饮食男女,无非吃吃睡睡这些小事。当然,你的责任感比一般人高,对感情的定义和我不一样,但有一点我想劝你,你多思多虑,爱你的人也会跟着多思多虑,尽量不要这样。”祁绍城认真道。
最后一句让梁训尧陷入深思。
“不然你猜沈教授为什么愿意和我纠缠这么久,因为,”祁绍城耸了下肩膀,莫名有些得意,“他说我是单细胞生物,他就是这么喜欢我。”
“……”
“明天我家老爷子六十大寿,记得来参加。我也准备正式把辞心介绍给我父母了。”
“沈教授同意了?”
“不同意啊,我硬要介绍。”
梁训尧实在不敢苟同:“绍城你——”
祁绍城仿佛提前预判了他的话,抢白道:“我追他的难度可比你追你家小朋友的难度低多了,脸皮厚一点,训尧。”他走过来,拍拍梁训尧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人生苦短。”
祁绍城离开之后,梁训尧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就准备回家。
陈助理正要点外卖,一抬头却发现梁训尧推门而出。
他原本以为梁训尧会照常加班。
“梁总,要去哪里吗?”陈助理拿起手机,准备联系司机。
梁训尧说:“回家。
”
“哎?”
“以后没有特殊情况晚上的行程都帮我推了吧。”梁训尧走到陈助理桌前温声说:“你也按时下班前阵子辛苦你了。”
陈助理愣愣的梁训尧快走到电梯门口了他才恍然回神冲过去帮梁训尧按下电梯忍不住笑着问:“梁总您是要回去陪三少吗?”
梁训尧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
陈助理一脸的了然“在您的心里能比工作重要的只有三少了。”
进电梯前梁训尧忽然问他:“你怎么看?”
“看、看什么?”
“我和颂年的关系。”
陈助理帮忙扶住电梯门结结巴巴说:“我觉得……这没什么很正常的事情。”
这个语气已经很不正常了。
梁训尧默然不语。
电梯门缓缓关上陈助理心想:他没说错什么吧为什么梁总看起来很不高兴?
正冥思苦想着手机响了。
他回身拿起发现是梁颂年打来的。
·
梁颂年霸占了梁训尧的书房。
偌大的书桌上现在摆满了他的书、文件和杂物。
他也不收拾反正梁训尧会善后。
他正坐在梁训尧定制的办公椅上接闵韬的电话左右晃了晃说:“……采购单我已经看过了没什么问题把你之前经常合作的供应商还有因为资金断裂不再合作的供应商列个清单发我我研究一下。”
“好。”闵韬连忙说。
挂电话之前梁颂年问:“唐诚学得怎么样?”
闵韬在电话那头赞不绝口:“他很好学很认真也经常帮助同事做事他的动手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强
“那就好。”
话音刚落书房门被人敲响是梁训尧。
梁颂年于是不紧不慢地挂了电话没有转头放下手机之后继续看着腿上的文件。
梁训尧解开西服外套的纽扣缓缓朝他走过来。
见梁颂年刻意不理梁训尧便在他椅边停了下来俯下身双手一左一右稳稳握住了办公椅两侧的扶手稍一用力便将椅子和人一起稳稳当当地调转了角度迫使梁颂年正面朝向自己。梁颂年被迫抬头眉头皱得像小山开口就抱怨:“你烦不烦啊?”
他声线清冽撒娇时尾音自带小钩子比起小时候总是在梁训尧的怀里软绵绵地撒娇长大之后
他嗔怪更多又不是真的恼怒反而更挠人心痒。梁训尧忽然意识到他喜欢听梁颂年发出这样的声音。
会让他很想继续逗他。
于是握着扶手将梁颂年拉得更近些两个人的膝盖不可避免地抵在一起梁颂年被迫分开腿。
“流氓。”梁颂年气呼呼说。
梁训尧轻笑。
未等第三句吻已经落了下来。
一站一坐的姿势实在不方便梁训尧稍一用力单手圈住梁颂年的腰将他稳稳抱离了座椅。另一只手拂开桌沿散落的文件腾出一片干净的空地
梁颂年觉得眼前这个充满侵略性的梁训尧和那个至今仍在关键时刻固执刹车的梁训尧判若两人。
又或者说梁训尧的身体里有一黑一白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信奉禁欲主义视对弟弟产生欲望这件事为洪水猛兽一个日益沦陷在失控的情欲里……到底哪个是真实的梁训尧呢?
梁颂年不知道。
他决定试一试。
在接吻的间隙里他找到机会两手抵在梁训尧的肩头说:“等一下有人要来。”
梁训尧喘息未平哑声问:“谁?”
“唐诚。”
这个名字像一道无形的禁令。
梁训尧的动作猛然顿住眼底翻涌的情欲迅速退潮被冷静取代方才还在升温的空气也在一瞬间凝滞住了。他松开手向后退了些许距离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和“怎么突然邀请他来了?”
梁颂年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在桌沿双腿仍维持着被分开的姿势微微歪着头用那双湿漉漉的似笑非笑的眼睛盯着梁训尧。
他倒没有挑衅试探的意思所以也特意加重“哥哥”两个字但梁训尧显然杯弓蛇影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几分抬手松了下领带结“什么时候到?吩咐琼姨备菜了吗?”
“嗯”梁颂年点头“马上就到。”
梁训尧说:“好。”他将梁颂年抱下来理好梁颂年的衣摆又说:“我去厨房看看。”
梁颂年沉默地看向他的背影。
不多时唐诚到了。
他带了一束花过来送到前去开门的梁颂年“我也不知道该买些什么你们肯定是什么都不缺的想来
想去,不如送束花。虽然是搬回原来的房子,也算是乔迁之喜了。”
梁颂年笑了声,“是,算是乔迁。”
他接过花,说:“挺好,没有我讨厌的玫瑰。”
唐诚走进来,换了鞋,一抬头就看到梁训尧脱下西服外套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梁训尧主动说,“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
“你母亲呢?”
“也恢复得挺好的,您帮忙安排的那位保姆人品能力各方面都很好,我母亲原本血压血脂都偏高,现在已经全降下来了。我也能安心上班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梁训尧莞尔:“举手之劳。”
梁颂年最烦他们之间这种一来一回的客套话,于是自顾自抱着花来到客厅坐下。
点开电视,体育频道正在播放网球比赛。
梁训尧和唐诚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几乎是同时转过身,往沙发的方向走。
恰好两边各一只单人沙发,于是两人走过去,各占据一只,莫名形成了一种将梁颂年“包围”在中间的微妙格局。
唐诚坐下来,问梁颂年是不是喜欢打网球。梁颂年说不是,他一点不爱运动。
两个人闲聊起来。
梁训尧坐在一旁始终沉默,两腿交叠,后背微微挺直,脸色不易察觉地发沉。
时间的流逝变得缓慢。
梁颂年察觉出梁训尧的心不在焉,但他没有表露出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直到琼姨说饭好了,气氛才有所解冻。
吃完饭,梁颂年又在桌边问起唐诚的近况,问他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考虑过结婚生子。
唐诚不好意思地摇头,搓搓手说:“我现在居无定所,要什么没什么,还是别耽误人家女孩了。”刚说完,他又问梁训尧:“梁总呢?我之前看新闻上说梁总要订婚什么的。”
梁训尧以为梁颂年向唐诚说起过,没想到并没有。
梁颂年坐在他的斜对面,手里捏着一只精致的小银叉,挑着水果吃。听到唐诚的话也没有反应,将切好的芒果送入口中。
梁训尧忽然拿不准梁颂年的意思了。
他可以向所有人公开关系,却不知如何应对梁颂年的亲生哥哥。
在真正的血缘面前,他所顾忌的道德伦理变成更具象化的阻碍,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迈过去了,已经放下一切包袱,却在唐诚真诚的目光下迟
迟开不了口。
“那是谣言我没有订过婚
唐诚问:“这是什么意思?”
梁训尧望向梁颂年。
他需要梁颂年的首肯只要梁颂年朝他点头他会毫不犹豫地说出之前的诺言。
但梁颂年沉默他便心生犹豫。
他怕梁颂年后悔。
他们之间的进度一直由梁颂年说了算。
分秒过去梁颂年慢条斯理地挑出了果盘里所有的芒果然后抬眸不带任何情绪地看了梁训尧一眼主动转移了话题。
他问唐诚:“钱玮最近怎么样?你之前说要让他去学一门技术他想学什么?”
唐诚说:“他不想学计算机说自己学不会他说他想学理发我觉得也蛮好的。”
“可以啊有需要尽管开口。”
梁颂年说着话指间一松那柄刚沾了芒果汁的银叉失了准头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白色卫衣下摆晕开一道黏腻的黄色污痕。他起身说:“我进去换件衣服。”
他走进卧室脱了卫衣随手扔到一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差不多的浅蓝色卫衣刚兜头穿上就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捏住了他的卫衣下摆帮着他往下拉。
他从领口处探出头看到了梁训尧。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两秒。
梁训尧先开了口:“年年我没有不想说我只是担心他毕竟是你的亲哥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如果你不介意我现在就可以出去公开我们的关系我真的——”
梁颂年没说话。
他一直是更咄咄逼人的那个此刻的沉默让梁训尧倍感心慌于是不由分说将他搂进怀里亲了亲他的脸颊语气渐弱:“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年年。”
梁颂年忽然踮起脚吻住了梁训尧的唇。
梁训尧不明白这个吻的含义但他没有拒绝。
梁颂年新换上的卫衣还没来得及拉好下摆露出一截白皙柔韧的腰线此刻正被梁训尧的手臂牢牢箍住。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唇舌纠缠时细微而清晰的水声令人耳热。
然而下一秒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颂年琼姨又给你切了一份芒果快来——”唐诚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吃”字生生噎在喉咙里。
他僵在门口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
“你们……”
梁训尧回过神来迅速松开梁颂年以保护性的姿态将梁颂年揽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
“和年年无关。”他看着唐诚一字一句道:“我们单独聊。”
梁颂年抱着胳膊倚在书房的门框边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琼姨走过来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边“嘘”了一声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
他听到唐诚怒气冲冲地说:“梁先生我真的敬重您您在我心里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但不代表我能接受我的弟弟……你们在一起这件事!”
“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你们相差十岁他是你们家的养子你们在一起了还能是谁的错?”
梁颂年把脑袋靠在门板上听到梁训尧隐忍又难以克制的声音:“我承认你们的血缘关系也承认你很关心他但我爱他
“你们都是男人你不担心外人的闲言碎语吗?你只是一个疑似要订婚的消息出来就闹得满城风雨要是变成兄弟**我都不敢想象你们要面对多大的压力?我不想我的弟弟面对这些!”
他这番话戳中了梁训尧的软肋。
良久梁训尧沉声说:“只要他不怕我会尽全力保护好他。”
“他比你小十岁梁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他后悔了又或者感情出问题了你们的关系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不是单纯的越界是破镜难圆。
是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
是从身体里剖出一部分的血淋淋的疼。
梁训尧打开书房的门时梁颂年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网球比赛正在中场休息。
唐诚随后走出来拿起外套朝着梁颂年和琼姨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梁训尧总觉得今天的事有些奇怪。
比如他认为唐诚并不会门都不敲就闯进卧室连今天唐诚的出现都是突兀的。
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走过去在梁颂年的身边坐下还没开口就听见梁颂年说:“我后悔了。”
梁训尧僵住。
“我以为我不在乎但我今天才发现我是害怕被唐诚看到的被别人看到还好被他看见……让我觉得很难堪好像自己真的在做一件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话说得太残忍了。
梁训尧的呼吸变得沉重下意识握住了梁颂
年的手,“年年,你不能——”
“我想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梁颂年说得很平静,他的动摇和表白一样都是脱口而出的,带着天真的残忍。
有那么一瞬间,梁训尧是愤怒的。
他惊讶于他怎么能对梁颂年产生这样的情绪。不可以,这段感情的产生错在他,梁颂年不管做什么样的决定,他都应该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