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潮生,你想恩将仇报?”
池意婉先是错愕,继而是不解,最后甚至带上了愤怒。
那种愤怒染红了她的双颊,让她盯着贺潮生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满。
贺潮生投降般举起双手:“绝无此意,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中意。”
贺潮生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很快有了判断。
他想让池意婉知道自己的想法。
如果一味的保持在原来的距离,他只能看着池意婉和其他人走近,礼貌地将他当作一个普通食客。
他扪心自问,他是个自私的人,绝不会愿意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
因此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起码让池意婉对他的定位不要只放在普通食客上。
譬如,求婚。
池意婉平复下心情:
“我现在对男女情爱不感兴趣。”
“你喜欢女人?”
“不,不是我喜欢女人的意思。”
“所以是拒绝我的意思吗?”
贺潮生忧郁地低下头。
池意婉被贺潮生表现出来的“柔弱”狠狠呛到,她猛烈地咳嗽起来。
当贺潮生那张脸露出这样神色的时候,应该没有人能狠下心来说出他不愿意听的话语。
但她依然坚定地说道:“是的,是拒绝的意思。”
她做好准备接受贺潮生的愤怒。
他这么骄傲的人,理应愤怒于她的不识抬举,然后掀桌走人。
又或者,他会更体面一些,冷漠地道别离开,然后从此他们再也没有交集。
贺潮生却只是轻声地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失败了啊。”
池意婉心里计算着账单。
最糟糕也不过是贺潮生直接离开,留下这餐晚餐的餐费她来付。
但他没有。
他坦然地望着池意婉,近乎于温柔地说道:
“池小姐,我知道我的求亲太突然也太匆忙了,你的拒绝是应当的。但是,我请你不要拒绝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吗?”
“我给你留下的第一印象很糟糕,对吗?”
“请相信那并非我的本意,给我一个机会,让你重新认识我好吗?”
他几乎能看穿池意婉内心的想法,每一个问句都在敲打着池意婉的心门。
池意婉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在她成功之后,更少不了牙口不好想吃软饭的男人前赴后继。
他们通常都很擅长演绎温柔体贴的角色。
以至于池意婉甚至锻炼出了一眼看穿演技的能力。
让池意婉不知道如何回答贺潮生的是,她没有发现他的惺惺作态。
难道这一切是出自于他的本意?
难道他的告白真的单纯是发自真心?
如果是一场戏,池意婉倒大可以说出狠心拒绝的话。
虽然失去了一个食客,但也少了很多麻烦。
谁知道贺潮生处心积虑向她告白究竟藏着什么目的。
可他太过天衣无缝,以至于池意婉无法下定决心彻底拒绝他,拒绝这甚至退让得有些卑微的请求。
在池意婉头疼得厉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时候——
“你好,哪位的柠檬雪葩?”
服务员端着甜品出现了。
池意婉长出一口气。
“我的,谢谢。”
最后一道柠檬雪葩放在桌前,池意婉却没有去碰它的心情。
盛着柠檬雪葩的甜品杯外面蒙上了一层水珠。
一滴滴滚落到了桌子上。
形成一滩小小的水洼,借着灯光倒映出相对而坐的两个人。
贺潮生专注地望着池意婉。
而池意婉尴尬地埋头喝着自己杯子里的芒果汁。
吸管已经将最后一滴芒果汁送进了池意婉的嘴里,她还是低着头。
呼噜噜的响声不那么体面地打破了静谧的氛围。
“吃饱了吗?”
贺潮生慢条斯理地问道,甚至能听出一些关心的意味。
“饱了。”
池意婉从嗓子里挤出这句话。
“方便的话,请我送你回去吧。”
贺潮生拿起外套,再一次请求道。
送她回去?
在她断然拒绝了贺潮生的告白之后,他的反应竟然这样平和。
真的不是哪路妖怪上了他的身吗?
她掀起眼皮,偷偷地看了一眼贺潮生。
贺潮生落落大方地朝她笑了笑。
池意婉下意识摆手道:
“呃……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她想起自己拴在望海楼后院的单车一阵后悔。
这么晚了,她从这里走回家到底要多久?
贺潮生温言劝说道:
“现在这么晚了,外面治安不好,我送你回去。”
似乎担心池意婉再拒绝,他又补上一句:“况且,你还不认得这里的路。”
池意婉纠结片刻,不得不点头答应。
贺潮生说的是对的,现在可没有GPS导航,她没带地图册,从这里摸回家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回到家又得是几点。
为了安全考虑,池意婉没有推拒贺潮生的好意。
回程的车里是一片糟糕的寂静。
大片大片的榕树组成了连片的黑影在车窗外一闪而过。
空旷的大路上看不见第二辆车。
车外只有呼啸的风声。
车里,贺潮生专注地看着前方,没有分毫开口的意思。
太过安静的车里,池意婉都快忘了自己还能呼吸。
在漫长的二十五分钟之后,车终于停在了十二甫西街的路口。
池意婉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拉动门把手想要下车。
门纹丝不动。
她又尝试了一次。
门依然纹丝不动。
她不得已扭头看向贺潮生。
“要先解锁了才可以下车。”
贺潮生平静地解释道。
“麻烦你帮我解锁下车门。”池意婉挤出笑容,说道。
贺潮生平心静气地反问道:
“可以给我一个答案吗?”
“啊?”
池意婉记得自己明明已经说了拒绝的话呀。
“你愿意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他又一次重复了这句话。
池意婉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发梦。
这话像是能从贺潮生嘴里出来的吗?
还是两次。
池意婉与贺潮生四目相对。
她看见了他眼底的祈求,仿佛她的应答是近乎神仙点化般重要的事情。
他那张脸上露出这样柔弱的神色却并不显得突兀。
只能说贺家的基因太好,他又有一个被外界公认“靠脸上位”的母亲,给了他一张寸寸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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