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欢而散后,明栀本打算休息的,如今哪儿睡得着。
原本院里伺候的下人为何不在,原是趁机被二房三房以各种理由借走,她们两房的手伸得倒是长。
手伸得太长,就不怕会被砍掉吗。
等忙完后,天已经黑了,明栀就让下人端来饭菜。
晚饭是很普通的羊肉煎,清蒸鲈鱼,蜜汁山药加一碗羊肉羹,一道用来解腻的芥辣瓜儿。
并没有外人所以为的,一顿十八个菜,什么菜都只吃一筷子。
被派去查乡下田庄收成,今日才回来的冬霜掀开暖帘走进来,“夫人,小姐说她今晚上不过来吃饭了。”
明栀听后只是沉默的点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追问她为什么不过来吃饭,是没胃口,还是厨房做的饭菜不合口味,然后去厨房给她准备爱吃的饭菜。
吃完饭后,又让管事拿这几日堆积的账册过来。
令她意外的是,她不在府里的几日,账居然没有一点儿差错,就连三房趁机想从采买办伸手都没成功,倒是少见。
刚从明月阁回来的冬霜,眉眼间压不住的喜色,从袖袋里取出一样物什,神神秘秘的凑过来,“夫人,小姐心里定然是有你的,你瞧这是什么。”
冬霜两手摊开,原是国子监递来的东席请帖。
日期就定在三日后。
每年年末将近时,国子监都会举办一场别开生面的东席,用以训诫嘉奖学子。
国子监的东席异于他处,皆因国子监学子要来参加,必须得携带最少一名家眷前来,共享他一年中的荣耀,或鞭策他明年上进。
若是那么简单,便不会如此热闹,导致热闹的原因有二。
一是不少官员,能在今日拜见不少平日里见不到的大人物,彼此儿女相看。
二是东席由皇家牵头,哪一家要是表现得好,说不定还能直接入了皇室的眼。之前就有一家六品小官在东席上的表现极为出色入了皇后的眼,如今人家都快要爬上正三品了,简直嫉妒得令人酸掉牙。
“夫人,小姐她肯定是拉不下脸来和你道歉。所以就想在那天,偷偷给你一个惊喜好跟你和好。”先前冬霜被派去乡下收租,所以并不知夫人失踪,小姐带着外人住进闻棠院一事。
指尖摩挲着请帖边缘的明栀心头蓦然软下一片,女儿还小,尚未形成独立三观,她难免容易受到他人挑拨,影响到自己的言行。
毕竟是从身上掉下来的肉,小时候总会趴在膝上喊自己娘亲的女儿,哪怕一时口不择言做了错事,当母亲的为何不能原谅一回。
她不想让自己提前知道,她就当没有看见的让冬霜放回请帖,并对此事缄口不言。
夜里,薛鹤辞回来时,见她还伏身在案桌上处理掌柜送来的账册,“很晚了,事情永远做不完的,留到明天再做又无妨。”
“还差一点,等对完账我就睡。”明栀以为是屋里烛火点得太亮,正要起身熄灭几盏。
解下外衫,取下束发玉冠,任由头发随意落下的薛鹤辞已经将灯全熄了,来到案几旁,态度强硬的将她拦腰抱起往床榻间走去,用着不容她反抗的命令口吻,“先睡觉,剩下的等明天再做。”
身体突然被腾空抱起的明栀又气又恼,颊飞红霞,挣扎着就要下来,“薛鹤辞,你放我下来。”
被他抱起来的那一瞬间,嗅觉格外灵敏的明栀在他身上,闻到了一丝极淡的梅花香。
这香,她今日正好在陆语棠身上闻到过。
男人非但没松,强势的将人抱进床榻间后还用锦衾把她裹了起来,随后自己躺了下来,“睡觉。”
被裹进床单里的明栀觉得他今夜当真是中了邪。
一大把年纪了,就不怕闪了腰。
她若没有记错,两人在下午时还大吵了一架,现在看见他睡在枕边就觉得恶心。
或许是在大牛村的那几日睡得着实不好,本没有多少睡意的明栀沾上床后,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薛鹤辞在她睡着后,看了她恬静的睡颜许久,才轻手轻脚的起身下床,推门往外走。
对着明山吩咐下去,“去查夫人身边的丫鬟去了哪。”
“诺。”
天气越发的严寒,导致冬日起床困难翻倍。
许久没睡个好觉的明栀是不愿起的,奈何她的作息比寺庙里敲钟的和尚还要来得准。
穿戴整齐的薛鹤辞正给院里的花浇水,听到脚步声转过头,“醒了。”
“嗯。”睡完一觉,气色比起昨天要好上些许的明栀点完头,抬脚就往外走。
婆母本就不喜她的出身,更不喜她的相貌过于妖娆,还和她理想中的儿媳不说相差甚远,应当说是南辕北辙。
虽不喜,也仅存在于口头上挑剔,并不像其它世家的婆母死攥着管家权不松手,青天白日里什么都不干,净想着如何磋磨儿媳立规矩。
陈妈妈挑开猩红毛帘,朝里喊道:“老祖宗,大夫人过来给你请安了。”
正在梳妆的薛老夫人没想到她会来那么早,想到她一连好几日不来请安,当下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老身这一把老骨头可受不住她的请安。”
“母亲的身子骨最是康健,又怎能说是老骨头。”明栀吩咐冬霜把准备好的礼物抱进来,“儿媳这几日去邻县遇到了几块好皮子,想着拿来给母亲做件披风再合适不过,并非是刻意不来给母亲请安的。”
没一会儿,二房三房也来了。
薛老夫人听张氏说陆语棠昨日走了,怒目瞪向大儿媳家,“棠娘在府里住得好好的,你一回来就把她赶走,谁家主母如你这般小肚鸡肠容不下人。”
哪家主母像她这般善妒,不给丈夫纳妾开枝散叶。
乐得看她笑话的张金莲接话道:“大嫂,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瞧着陆姑娘挺和善的一个人,你怎么就容不下她。”
明栀吹了口还滚烫的茶汤,抬眸瞧向张氏,唇角微勾,“三弟妹,我身为大嫂虽不好插手你的娘家事,可你侄子打着我夫君的名头在外私放印子钱,逼死债主,此事你可否给我解释一二。”
还因她忽视自己,从而怒火中烧的薛老夫人立马转移苗头,“明氏,你所言可有证据。”
明栀呷了一口吹凉的茶汤,才让冬霜把一早准备好的供词,借据递上,“要是没有证据,儿媳又敢胡乱开口。若非儿媳和判登闻鼓院事夫人有些交情,这些罪证只怕是早就呈上大理寺。”
她本来还想留给三弟妹点面子,没想到她上赶着找不痛快。
薛老夫人拿过借据,状词,越看脸越黑,怒而拍桌,“张氏,你瞧瞧你娘家干的好事!要是因此连累到薛府,你就给我滚回你娘家。”
恨不得将明栀千刀万剐的张金莲额间滚落豆大汗珠,低着头,惨白着脸结巴着嘴:“母亲,勇哥儿他只是年纪小,一时被人蛊惑走错了路。而且我相信我娘家定能解决好此事的,定不会连累到大伯。”
“三弟妹这句话可不对了,我若没记错,你那侄子今年都快二十了,还能叫年纪小吗?”明栀不想继续留下喝茶,遂起了身。
“儿媳想起还有点账没理完,儿媳得先告辞了。”
今日丢了那么大一个脸的张金莲在她起身离开时,忽然压低声音,饱含恶意的来了一句,“大嫂,就算你牢牢把控住管家权又有什么用,你男人,你孩子的心全都不向着你。”
“做女人失败到你这个份上,我还真是为你感到可怜。”等那位陆姑娘进门,她倒要瞧她还嚣张什么。
明栀回到闻棠院,见往常这个点都会过来用早饭的女儿没来,遂问道:“雪儿呢?”
“小姐说今早上在她院里吃了。”丫鬟没说的是,“小姐说她以后都在自己院里吃,不会再过来。”
但小姐应该只是一时说的气话,当不了真。
“往后我做好后,你直接送到她院里。”明栀想到时隔五年再次参加国子监东席,而这将是最后一次。
因为今年结束后,女儿将会从国子监结业。
晚上,明栀得知他回来,并且还在书房处理公务后,端着亲手熬好的汤推门进来。
把端来的甜汤放下,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东席那天,你有空吗。”
正在处理公务的薛鹤辞头也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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