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莽撞成这样。会不会摔死。
山榕记得这病房的楼层很高,觉得自己要被摔死了,尸体是一个烂掉的梨子。
但一秒,两秒,四五秒后想象中的失重感没有发生,山榕摔落在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上。
温热的,并不平坦,那东西好像是活的,在蠕动。
是什么?山榕登时坐起身来!
瞥见自己撑住地面的手,惊喜自己的身体回来了。注意力又很快被地面吸引,发现它像是一块红肉,深深浅浅,凹凸不平处堆积着一些血水,黄色的肥膏。
抬头张望四周,空间宽敞,“纹若的身体?我们、我们又来到他的身体里了?”山榕脱口而出,连忙眼神去找曹喜桃。
空空无人,没找到她。
惊觉她是不是又把自己抛下。
恼火无比,起身往前走,寻找一个失踪人口。
“曹喜桃。”
“这里。”听到一声。
山榕欣喜若狂,心里的火气荡然无存,顾不上去想她是否在玩弄他的心,急望过去——首先见到的是一面肉墙,接着右边站了一人。面庞清丽,一头粉发又长又直,被藏在一件青色的防水连帽衣里。
“你什么时候多了件衣服,这是防水衣吗?”山榕说。
“上面一直在滴血水,我当然要穿一件衣服。”曹喜桃说。
“.....用桃叶变出来的吗?”山榕听着,哭笑不得。
“不要什么都扯上我的叶子,我在外面买的。”
“街边,商场里?”什么时候,她在那几秒钟里还分身去逛了个街?
“你很八卦。”曹喜桃转过脸去。
示意他望向她身边的肉墙。
上面多出一条深红色的弧形,像极了他们之前走进小世的家,看到的那个门。山榕福至心灵地想到曹喜桃之前答应了小世要去他们家做客,“.......你不会还惦记着他们那顿饭吧?”
“你觉得呢?”曹喜桃注意到他青白的脸,脸色出现一个恶劣的笑。
“不要。”山榕第一反应,“你想进去?我们还没买礼物。”
试图找借口。
“我不用遵循你们凡人的规矩。”
“我答应了要给他们带礼物。你想进去干什么?要问他们和纹若相关的事吗?”
“嗯。”
“劝他们自己离开纹若的身体,还是——”山榕瞟一眼身旁的“门”,压低声音,“还是要强行动手,把他们赶走?”
曹喜桃看着他的样子,笑一声,“他们恐怕不会被我劝走,对人间有很深的执念。”
那是要动手了?山榕想,然后一激灵:“不会是待会儿就要开始了吧?你打算假借登门拜访的机会,闯进去把人给灭了?”
说的像她曹喜桃是个什么恶霸,曹喜桃败给他了,坦白说:“我没想进去,我不能吃人类的东西。”她是桃子。
“哦,那......”
“别废话了,走吧。”曹喜桃拉住山榕。
“去哪?”山榕像成了她的绑票,却也乖顺又呆楞。
“厕所。”
*
厕所?!
山榕来到一个地方,晕头转向,心想到底要换几个地方,看着四面瓷白的砖墙,“是到了小世的家吗?”
开始心惊胆战,勉强自己冷静下来,却又听到没心肝的曹喜桃说:“是纹若家的。”
“什么?”山榕瞳孔一缩,“我们......我们又回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给他做流产手术。”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山榕说,“他真是怀孕了?”
“不管是不是,现在肚子里住了人,就要把他给弄出来。”
“......引产手术吗?”山榕想到之前医院里,人们说话的声,机械擦碰的声,血肉模糊的场景。
“谁来做手术?是你吗?”
“我没做过。但这不是用刀子就能做了?”曹喜桃说。
“当然不是!你这样会弄出人命的,”山榕提高音量。
“他不会死。”曹喜桃觉得他小看了自己。
“但他体型这么大,房间里有位置留给你做手术吗?还是说我们要把他运出去?”
将纹若变成一个梨子的话是不是会更方便。直接用水果刀切开,取出里面的六个“小梨子”?
山榕在没遇到曹喜桃之前,从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这么丰富。
“我会找帮手的。”曹喜桃说完拉开了厕所门。探头出去,静悄悄,好像纹若暂时睡着了。
曹喜桃将纹若好像水一样的肥肉推开,走出房间来到客厅,站在天花板上的吊灯下喊:“英姑。”
一片平静。
“英姑,我有事找你帮忙。”
依旧无声。
地上人影闪动,山榕来到曹喜桃身边,听到她说的话,心想这英姑就是曹喜桃的帮手?是哪路神仙,长什么样子?
缭乱渺茫的烟升起。
曹喜桃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一根香,拜神用的那种香,捉在手里。
山榕吸一吸鼻子,闻到香火味。
看到自己身边多出一个人。
“——”山榕瞪大眼。
“英姑。”曹喜桃叫出那人的名字。
她就是英姑吗?山榕发现对方看起来四十多岁,体态偏胖,身形敦厚,穿着一件清凉的复古格子衫,底下是橘色的七分阔腿裤,脚上一双凉鞋。
看起来和街边那些卖水果的阿姨没什么区别。
英姑侧目过来,山榕避开视线。
“找我什么事?”英姑问曹喜桃。
“房间里的那个男人肚子里住了六个人,我想请你将他们弄出来。”曹喜桃说,“他们应该是鬼魂,因为留恋人间,暂居在父亲的身体里。”
“要我给他做引产手术?”
“嗯,事成后我会给你报酬。”
“又是地府拜托你干的事吗?”
“嗯........”曹喜桃稍稍迟疑。
“这么说报酬会是和提升修为那一方面的?”英姑从曹喜桃面前走开,来到纹若所在的房间前,推门瞧一眼,“体型这么大,他这情况多久了?”
“四个月。”曹喜桃想起纹若姐姐和她说过的话,突然疑惑她去哪了,离她们见面那会儿开始已经过去两个晚上,那人一直没回来吗?
不担心纹若在她这陌生人手里会发生什么事?
“这人堕胎得受点苦,”英姑一副妇科医生的口吻。
“没事,能把小孩拿掉就好。”曹喜桃说,突然觉得自己的口吻和纹若有点像。
山榕竖起耳朵听着她们对话,条件反射地摸摸自己的肚子,是紧致的,松一口气。
英姑注意到他,偏头问曹喜桃:“这是谁,你找了个人类同伴吗?”
曹喜桃回身望向山榕,想让他自己回答。
“我.......”山榕收到她的眼神,没有下文,吃哑药了。
英姑放过他,“我去做手术了。报酬方面,出来后再和你商量。”
曹喜桃应了声,目送对方进去,自己留在外面。
她瘫坐在沙发上,仿佛连续干了两天两夜的活儿,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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